“滚开。”连杭皱起眉,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换一件衣裳,这件衣服,遮不住。”

    指尖的温热骤然消失,孟仰哂笑着收回手,目光在连杭脸上扫过,“等今天的事情结束了,我就让你去见孟仙。”

    说罢,孟仰转身离去,一旁跪了许久的小丫鬟赶紧拿了另一件衣裳过来:

    “姑娘,穿这件吧。”

    连杭有些诧异的望着镜中那人孤独的背影,心中竟有一丝的疼。

    莫名其妙。

    连杭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起来换上了那件衣裳,遮住了脖子上一片淡红的痕迹。

    出了门,孟仰却没有离开,站在屋外的栏杆旁,孟仰望着楼下忙碌的仆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即使看不到,他也能想象到那人欣喜的表情,能见到仙儿了,他一定很开心吧。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他就要放他们走了。

    两年了,也该放他们走了……孟仰捂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心口,泪水从眼角缓缓落下。

    “我说……”齐文书看着跟在自己身后打扮成下人但是气场完全盖过了他的三人,“你们真当这里的人都眼瞎吗?再说了,虽然请柬是给我的,但是又没说我不能带朋友,你们这样……”

    眼见祝卿卿三人各自打量着四周,完全没有理会他的话,齐文书又在心底感叹自己怎么认识这群人的,正想着,一个和他年岁差不多的少年走了过来,齐文书立马换上了笑容:

    “夏菏,你也来了。”

    被称为夏菏的少年有些畏缩的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是、是,哥哥他走了,父亲让我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但齐文书听清楚了,也意识到自己忘记了眼前人是前几日死在孟仙馆后街的夏挺的弟弟。

    “夏菏,你……节哀。”

    “嗯。”夏菏点点头,余光瞥到祝卿卿他们走了过来,拔腿便走,“我、我去那边了!”

    “夏菏!”齐文书叫了他一声,却只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夏菏?夏挺的弟弟?”

    秦云敛的目光落在那个瘦小的背影上,那个畏手畏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个富家公子。

    “是啊。”齐文书压低声音,“夏菏他是庶出,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个性子,小时候怕是没少受夏挺的欺负。”

    收回目光,齐文书的脸上有一丝的欣慰。

    和夏挺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乖巧的夏菏,夏挺那个家伙死了,对夏菏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夏挺的事情,有听齐大人说过什么吗?”

    看着祝卿卿的眼睛,齐文书摇了摇头,就算是有,牵扯到皇子之间的事情,他爹也是不会告诉他的。

    “我先带你们去找孔将军吧。”

    “是,少爷。”

    “……”

    强忍着心中想把三人赶出去的冲动,齐文书带着三人来到了主厅。

    “那是涣州祝家的人吧?”

    四殿下站在阁楼之上,身边是孟仰和一个清冷且俊俏的男人,那人和四皇子有几分相似,但是眉眼要比他阴柔许多。

    “是。”孟仰站在两人身后半步之遥,恭恭敬敬地答道,“那就是祝九化那对龙凤胎儿女,祝尚书的弟弟妹妹。”

    “呵。”四皇子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几人中间的妙龄女子身上,“祝家可是一座钱库呢。”

    他转身看向身边的男人:“老五,你之前不是说要吞了祝家的财产吗?我看那小姑娘长得还不错,说不定她想当个王妃。”

    “不必。”男人的语调中没有一丝起伏,“我有别的办法。”

    “那便随你吧!”四皇子打开折扇,在面前扇了几下,笑道,“我去会会他们,你不喜欢,我和这位祝小姐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这两天消停一点,牧国的人快来了,不要再搞出那么大的事情了。”

    听到他的话,四皇子的脚步顿了顿,笑道,“好。”

    “杭儿姑娘……公子。”

    得了孔盎的许可,几人来到了杭儿的房间,支走里面的小丫鬟,齐文书和祝景信在外面守着,祝卿卿和秦云敛走了进去。

    “秦少爷,祝姑娘。”看到两人,连杭很激动,看到两人的衣裳,他脸上有一瞬的惊讶,“你们怎么穿成这样……”

    “……”

    粗略的跟杭儿解释完来龙去脉,祝卿卿也知道杭儿他原名叫做连杭,原先是祁州人,三年前来了京城,进了舟杭坊。

    “是谁逼你男扮女装的?怎么威胁你的?”祝卿卿问道

    “是……”

    连杭忽然沉默了。

    “连公子,既然你想让我们帮你,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们是谁……”

    “两位,对不住。”连杭开口打断了祝卿卿,“是我一意孤行了。我不该……”

    “齐公子。您怎么在这儿?”

    屋外传来孟仰带着笑意的声音,连杭脸色一变。

    “秦少爷,祝小姐。”

    门被打开,孟仰有些急切地走了进来,在看到祝卿卿二人时化为笑意,“二位怎么在这,还穿着下人的衣服?”

    “我们……”

    “听说秦少爷来了,我特地请他们来陪我说会儿话。”

    连杭换回女声,暧昧的眼神在秦云敛的脸上流连。

    “是,”祝卿卿顺着他的话继续说,“我们没有收到邀请,怕麻烦少爷,才想到扮成下人。”

    “这样啊……”孟仰微眯着眼,“孟某有话要对杭儿姑娘说,可否……”

    “杭儿姑娘,打扰了。”

    祝卿卿赶紧拉着秦云敛走了出去。

    关上门,听到里面没有什么声响,祝卿卿才拉着一旁心虚的齐文书二人离开了。

    “我也没想到孟仙馆的老板会在这。”齐文书挠挠头,看到孟仰的时候,他也吃了一惊,差点以为里面是孟仙儿,他们走错了地方。

    “同为青楼,舟杭坊的老板又不在,可能是趁机挖人的吧。”

    祝景信猜测道,却见祝卿卿和秦云敛都沉着脸。

    齐文书和祝景信交换了眼神,然后同时摇头,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为了保护杭儿,祝卿卿没有告诉他们连杭是男人的事情,找了个借口让齐文书带他们来找杭儿。

    杭儿在见到他们时,显然是很惊喜的,可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了主意?

    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们幕后之人是谁,还有孟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姑娘,又见面了。”

    一道男声打断了祝卿卿的思绪,她抬起头,看到了那日在街上遇到的那个人。

    本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她刚刚张开嘴,便看到旁边的齐文书恭敬的弯下了腰:

    “参见殿下。”

    第49章

    要说周历这几年最自豪的事情,便是将北怀居开到了京城。

    北怀居是他父亲的产业, 到他手里的时候, 已经在临江城开了四十多年。

    虽说这临江城是南方最富庶的城镇, 在整个华朝也是屈指可数的繁华地区,北怀居能在这里开那么久,在旁人看来周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但周历打接手北怀居起, 就想在京城开一家酒店, 时间久了, 也成为了他的一个执念。

    在临江城兢兢业业二十余年, 他凡事都亲历亲为, 经营好涣州那家同时不忘常来京城踩点打探,谋划了近两年之后, 他终于实现了将北怀居开到京城的梦想。

    周历和这边的朋友合伙,将一些私家菜的配方给了他, 在他新开的酒楼上冠了北怀居的名字。

    虽然不是周历亲自经营, 但他也算是老板, 多年心愿得偿,周历在开业前的半个月便带着家里人到了京城, 准备和他们一起感受这令人激动的时刻。

    可是……

    “周周和木青呢?”

    刚在京城朋友家落下脚, 周历便发现自己的女儿和那个混小子不见了踪影, 他的夫人坐在一旁悠闲地和多年未见的密友拉家常,也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听到他的话,周夫人转过头来,漫不经心道:

    “刚来就出去了, 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周历:“……”

    凭着记忆,任迟站到了这扇朱红色的木门之前,一座隐匿在京城角落的府邸伫立在他的面前,门上一块黑色的牌匾,却没有字——是那个人一贯的风格。

    任迟抬起手,在即将触及到木门之前又缩了回来,任迟摇摇头,转身想要离开。

    “吱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