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松开那船,哪怕仅仅是一只手,徒儿也会原谅你。

    徒儿带你离开,咱们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了。

    就像前段日子一样,咱们去过只有咱们两个的生活,可好?

    可是。

    魏卿尘没有。

    哪怕他的手指已经渗出了鲜血,他依旧不放弃。

    最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爬上去。

    阿琛似乎也闻到了他的气息,哇哇的大哭起来。

    任凭别人怎么哄都没用。

    两只胖乎乎的手使劲伸着,在空中画着圈。

    听到这声音,魏卿尘顿时觉得,再疲惫的身体,那都是值得的。

    他兴致冲冲地随着声音冲过去。

    奇怪的是,没有人拦着他。

    此时魏卿尘的内心,还是有些窃喜的。

    他想,这应当是洛白吩咐他们不拦着他。

    小徒弟,果然还是那个善良天真的小徒弟。

    即便表面上的凉薄一些,可内心还是被他打动了。

    洛白只是暂时不适,又怎么会真的舍得让他们母子分离呢?

    想到这里,魏卿尘的心,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没有爱错人。

    这些日子受的苦,也就不算什么了。

    终于,他来到了朝思暮想的阿琛面前。

    由于太过激动,手指都在不住地颤抖着。

    声音也哆哆嗦嗦的。

    他无比温柔又小心翼翼地唤着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小人儿。

    “阿琛……”

    “阿琛,娘亲来了!”

    小阿琛转过头来,两颗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上挂着似落未落的泪珠。

    “娘、娘亲!”

    竟是在他离开的这几个月内,阿琛都会叫娘亲了。

    和从前一样,伸出胖乎乎的两条胳膊,求着他抱抱。

    他的阿琛没有忘记他,哪怕他们只相处了两个月,阿琛也没有忘记他这个娘亲。

    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啊。

    但是!

    魏卿尘却后退了两步,面露惊恐之色。

    周围人都感觉很奇怪。

    他们知道魏卿尘是阿琛的娘亲,也亲眼看着身为娘亲的魏卿尘是如何不顾性命地朝着阿琛游过来。

    可如今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近乡情更怯”?

    他们不懂。

    ——魏卿尘也不懂!

    为何阿琛出落的,竟然和他单纯善良的小徒弟一模一样!!?

    如果说是旁支亲戚,也没有如此相像的。

    阿琛和洛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绝对是亲生父子!

    魏卿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因为他很明确的知道,这孩子的爹爹是那畜生。

    如今也很明确的知道,这孩子的父亲是洛白!

    阿琛,简直就是个缩小版的洛白。

    他们两个,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除非是亲生父子,否则不会如此相像。

    什么旁支亲戚,那都是骗人的。

    魏卿尘冷冷地笑了笑,转身就跑。

    原本他可以接受阿琛,哪怕他是那畜生的孩子。

    阿琛什么都不懂,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

    他甚至给他找了新的“爹爹”,原本以为一切都会如此顺利进行下去。

    一切顺风顺水,步入正轨。

    但是为什么。

    那个让他倾心所爱之人,竟然是……是洛白!是魅魔!是那畜生!

    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的师兄是死在谁的手里。

    更永远无法忘记,那一个月自己遭受的非人的折磨。

    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跑出来的时候,淋淋沥沥滴着水。

    脑海中不停回响着一句话——

    洛白就是魅魔!

    只有魅魔自己,才能医治好自己弄出来的伤痕。

    只有魅魔自己,为自己的孩子接生,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刚刚出门,便见到了洛白。

    他还是从前那副模样,芝兰玉树、威风堂堂。

    天生的微笑唇,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向你微笑。

    瓷白的肌肤,看不出任何的灰暗心理。

    魏卿尘后退一步。

    “师父。”

    他叫他。

    以前有多喜欢这两个字,如今,就有多恐惧。

    身体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尤其是那两处。

    “放我走……”

    魏卿尘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沙哑,而且带着请求。

    何其卑微。

    洛白却只是笑着,问:“师父怎能如此狠心,连自己的孩子都不顾了?”

    “你听听,阿琛他哭得有多伤心啊。”

    小阿琛哭的撕心裂肺,不明白自己的娘亲为何这样对自己。

    但是他才只有一岁,话都说不完整,只能用嚎啕大哭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魏卿尘眉心微皱。

    这一次,他的语气坚定了一些。

    依旧是那三个字:“放我走!”

    他连“为师”都不说了。

    洛白往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