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年终奖是个好东西。”

    老板他双指摁住蛋糕低边指,推进五厘米,悠悠道:“好东西不该人人都有,想到得到好东西必须付出代价才对。”

    周笙看了看蛋糕,再看了看老板,艰涩吐出一个:“比如?”

    “比如。”

    沈琛一脸善良:“你选择放弃年终奖,还是自己来?”

    “……”

    社畜好难。

    周笙瞬间陷入人生绝望。

    而某个罪魁祸首犹在逍遥法外,连声催促:“刘阿姨你太慢啦,太慢啦!!”

    “别急别急,我手机怎么找不着了,刚还在这儿呢!”

    刘阿姨满屋子打转。

    沈音之往沙发边跑,想贡献出自己的手机。

    冷不丁沈琛三步并作两步,动作迅猛得令人难以躲藏,直接从背后一把捞起她。

    都懒得抹,直接低头,往她脸边蹭一层白花花的奶油。

    一边好心提醒:“刘阿姨,你手机在厨房。”

    “哦哦哦,原来在厨房啊。”

    刘阿姨抹抹手,打开相机,一下子对着三个脸上满是奶油的年轻人犯傻眼。

    “你们怎么都这样了?”

    她诧异:“那我还拍不拍啊?”

    “不拍不拍!”

    沈音之已经沦落成一只花脸猫,满脸乱七八糟的奶油,正双手双脚奋力挣扎着,试图反击。

    “那周笙……”

    周笙投来麻木的视线,脸上分明写着:别理我,请把我当成一个死人般忽略。

    整间屋子,唯独再过五个半小时便年满三十岁的沈先生,语气愉悦地丢出一个字:“拍。”

    “我拍了啊。”

    倒数三秒。

    三。

    “放开我放开我!”

    沈音之捏住沈琛的脸,用力往两边扯。

    二。

    “看镜头,笑一个。”

    沈琛笑容浅浅,一手捏住她的脸,捏成一只圆滚滚的河豚。

    一。

    大肥猫晃悠晃悠跳上桌,高贵而优雅的坐下,不屑扫视着三个愚蠢的人类。

    咔嚓。

    快门声响。

    照片就此定格。

    *

    “周笙周笙。”小祖宗对您发出邀请:“给你一块大蛋糕!”

    “不,我不需要,谢谢。”

    对方再次发来热情邀请:“周笙,蛋糕,我给你切的蛋糕!”

    “不,谢谢。”

    “周笙,蛋糕。”

    “不,谢谢。”

    “周笙,蛋糕。”

    “不用,谢谢。”

    如此轮回多次,对方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反而越挫越勇,坚持不懈地叫:“周笙——”

    “……谢谢。”

    周笙最终屈服。

    接过软绵绵的蛋糕,实在下不了手,只能偷偷溜回外面车里去。

    这对大小祖宗。

    惹不起他躲得起。

    “剩下的蛋糕给刘阿姨一块。”

    “给沈琛的一大块。”

    “我一大块,分好了。”

    沈音之嘟嘟囔囔的放下刀,猫将两只前肢攀上桌,沉沉发出一声猫叫:“喵。”

    【我的份呢?人类。】

    她没反应。

    猫只得自力更生地拉长身体,努力将鼻尖凑过去。

    【投喂我,人类。】

    “不可以,猫不可以吃蛋糕,你下辈子当个人吧。”

    沈音之一手堵住猫脸,无情推开。

    “喵——”

    猫生气离开。

    沈音之呜囔呜囔解决掉蛋糕,灵机一动翻出买蛋糕送的荧光棒,又去找猫玩。

    “咪咪,咪咪!”

    【干什么愚蠢的人类。】

    猫眯着眼睛回头,亲眼见证荧光棒刹那间发亮,仿佛火光四射——

    “喵喵喵!”

    它吓得原地起飞,弹跳足足半米跃下楼梯。

    “哇,你可以跳这么高!”

    “你这么胖还可以跳这么高耶!”

    少见多怪的小傻子新奇不已,立刻追着猫跑:“咪咪,再来一次!”

    “喵!”

    荧光棒关闭,打开,猫起飞。

    再关闭,再打开,猫再起飞。

    猫在前头拼命跑,荧光棒在后生死相随,沈音之还高兴地鼓动:“再来再来,咪咪再来!”

    “喵喵喵?”

    【滚啊。】

    一人一猫绕着楼上楼下疯跑,一阵咚咚咚从这里响到那里。

    “好了好了别玩了。”

    刘阿姨终于看不下去,现身阻止,猫立刻抱着她的大腿喵呜喵呜叫。

    沈音之也玩累了,一屁股坐在餐桌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眼珠不经意的一转。

    这才发觉沈琛一直静静坐在这里,一眨不眨看着她。

    已知他手里有杯红酒。

    他手边还有瓶红酒,所剩无几的样子。

    求解他喝了多久,醉了没有?

    不知道。

    连沈音之都不知道他酒量如何,只觉着他的眼神有些乌沉、散倦。

    她坐着坐着,身体忽然朝左晃一下。

    他的眼珠跟着往左移。

    她猝不及防往右倒。

    他又缓缓往右移。

    好像醉了?

    再试试。

    沈音之精神为之一振,指指他的酒,义正言辞道:“你酒里有虫子!”

    “有么?”

    他真的低头去看。

    一层白的单薄的眼皮下落,睫毛细细长长,铺盖住静谧的眼瞳。

    好傻哦。

    沈音之双手捧腮,追问:“看到没有?”

    “没有。”

    “就在那里,好大的一个。”

    小傻子以假乱真嚷嚷:“它居然活着,又飞出来了,你看你看,往那边飞!!”

    她指着他背后的方向。

    他回头去看。

    趁这个间隙,她狡黠一笑,伸手碰到他的红酒杯。

    不料刹那之间,沈琛已经回过头。

    冰凉如玉的五指按住她,也按住杯,语气轻柔:“想做什么?”

    “没做什么呀。”

    出师不利被逮个正着,果然醉了的沈先生照样不好对付。

    沈音之连忙缩回手,信誓旦旦地发誓:“我只是有点儿口渴,绝对没有想偷你的红酒。”

    他有些迟钝似的看着她,细细的看,而后说:“厨房里有牛奶。”

    ——我才不要牛奶。

    这话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她机灵,临到嘴边改成:“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牛奶?我今天可是给你做了世界上最好的蛋糕呢!”

    “好。”

    他非常好说话地站起来:“我帮你拿。”

    万岁!

    举双手庆祝,沈音之眉飞色舞,立即凑过去咕噜一大口。

    为了弥补空掉的部分,还眼疾手快又往里头倒上半杯。

    半分钟后,沈琛回来。

    酒杯依旧稳稳当当摆着。

    小孩依旧有模有样坐着,瞧见他便冲他笑,犹如一束照进灰暗冬天里的春光,灿烂得几乎晃眼。

    “偷酒喝了?”

    他这话好像说得不太醉,沈音之眼神闪烁,不过坚持摇头:“才没有,不要诬陷我。”

    “就算醉了也不能胡说八道!”

    她理直气壮地伸出右手,“牛奶给我。”

    他默不作声,将一杯牛奶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修长漂亮的手指搭在她的手上,沿着骨节肌肤向下滑。

    柔软的指腹悄然触到她的指尖,捏了捏。

    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简直犹如一团棉花糖裹住你的心脏尖处,这样捏上一捏。

    酥酥麻麻的。

    让人难以招架,像冰淇淋一样融化。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音之疑惑又戒备十足地睁圆眼睛,二话不说就想跑。

    然而沈琛更快一步,以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压住她的肩,让她动弹不得。

    “你——”

    你为什么捏我?

    她想问这个,他已然俯身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沈琛仍然一点、一点,仿佛猎人看待陷阱里徒劳挣扎的猎物,不紧不慢地逼近,直到不能更近。

    一股清冽的、他的味道扑面而来,如阴云笼罩。

    眼神暗沉而有力地游走在皮肤之上,描绘过有菱有角的唇,那儿泛着点暗红色的痕迹,是红酒。

    “是不是偷酒喝了?”

    他又问了一次。

    “没有,根本不是。”沈音之小声说着,摇头,非不肯承认。

    沈琛笑了笑,呼吸很烫地落在她的唇角。

    “那我换个问题。”

    气息顿了顿,慢条斯理接下去:“这世上没人知道我的生日。”

    “你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