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卿浼捂住心脏,真是魂都差点飞出来了。

    到了班上,不少同学都得知了爆爆熊今天要“点兵点将”,都在赶物理题。

    陈硕他们几个学渣更是抄得忘乎所以。

    岑卿浼拿着夏致的练习卷对选择题的答案,有一道浮力题,他的答案跟夏致不一样,岑卿浼就冲着何斌的方向喊了一句:“物理课代表,第三题选什么啊?”

    何斌刚想要开口,围在他身边的化学课代表李恒宇就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何斌低下了头,回了一句:“自己好好想。”

    听到这里,钟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们几个都是班上的尖子生,号称“第一集 团”,经常在一起学习讨论,一般情况下都不带其他人玩。

    所以说智商这种东西,并不是掉二十斤肉外加脸张长好看点就会有的。

    “根据爆爆熊的狩猎习惯,越是容易产生误解和分歧的题目,就越是会点我们这种学渣起来说解题思路。”穆宁担心地说。

    岑卿浼吸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小盒药膏,走向了教室的角落。他反着坐在舒扬前面的座位,轻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喂,七百三十六分的学神,能帮我看看物理练习卷第三题到底选什么吗?”

    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下来。虽然大家已经接受了舒扬成为这个班集体的一份子,但由于这家伙永远是个睡不醒的状态,再加上动画片里的流川枫上课睡觉被闹醒是会揍人的这种形象深入人心,基本没人敢去打扰他。

    而岑卿浼成为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怎么办啊……好担心舒扬有起床气。”李晨霞都想过去把岑卿浼拽回来。

    还好舒扬一动不动,根本没反应。

    钟淳碰了碰何斌,小声道:“高考七百三十六分?那他还用复读吗?岑卿浼从二楼摔下去果然把脑子摔坏了。”

    岑卿浼一条胳膊放在舒扬的桌子上,下巴枕着自己的胳膊,小声说:“扬扬哥哥,你确定要我这么丢脸吗?”

    舒扬的肩膀微微动了动,坐起来的时候隐隐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拿过了岑卿浼的卷子,瞥了一眼就把它盖在了岑卿浼的头上。

    “选c。木板上的小球不参与受力,是用来迷惑考生的。”

    陈硕露出下巴掉了的表情,“我草?他还真的理阿卿了啊!”

    穆宁也跟着点了点头。

    岑卿浼把卷子从头上拿下来,回过头来朝大家笑了一下:“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李晨霞还有路姗等几个女生先是点头,然后摇头,接着是对岑卿浼的敬佩 他是真的勇士!

    岑卿浼把那管药膏放在舒扬的桌上,“我妈给你找来的。你脸上如果是过敏引起的可以试试。”

    他本来以为舒扬不会再理睬自己了,没想到舒扬抬起手去抓,正好抓住了岑卿浼的手腕。

    岑卿浼愣住了,而舒扬也停顿了一下,很快地滑过他的手背,拿走了药膏,放进了抽屉里。

    怎么有一种舒扬是故意的感觉呢?呸呸呸,人家干嘛模你的手,又不是啥香饽饽!

    回到座位上,岑卿浼觉得要跟发短信提醒他不要离家出走的大师交流一下心得。

    岑卿浼:【为什么昨天要提醒我不要离家出走?】

    果然,大师一言不发。

    直到快上课的时候,他才收到了对方的短信:【因为你离家出走的理由会被嘲笑终生。】

    “咳……”岑卿浼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天啊,难不成大师算到了他离家出走的理由是怀疑老爸的桃花债?而且大师还算到了这个桃花债子虚乌有吗?

    真的是太神了吧!

    岑卿浼神经兮兮地打量了一下教室,好几个人都在玩手机,根本无法判别大师在不在里面。

    今天的爆爆熊还记着昨天岑卿浼没写物理作业的事情,竟然叫他上去给大家讲解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那是一道电磁和力学的叠加题,对于岑卿浼这样的学生来说,能做对一半就很不容易了。

    钟淳很轻地笑了一声,对一旁的何斌说:“我看他抄是抄满了,但是他搞的清楚怎么回事吗?”

    “别这样,都是同学。”何斌小声道。

    当岑卿浼站上讲台,拿起粉笔咳嗽一声之后,坐在角落里的舒扬竟然揉了揉后脑勺,缓缓坐了起来。

    唷,扬扬哥哥很给面子嘛!毕竟是你亲自教的,当然要看我惊艳全场啦!

    班上好几个同学也看了过去。只是不到三秒,舒扬又趴了下去。

    呃……好吧,至少这个关注度也是头一份了。

    这道题因为后半部分是舒扬写的,岑卿浼喜欢他的字,所以研究了好多遍,什么思路、解题框架之类都刻在脑子里了。当他讲解的时候,顺畅而又自信。就连李晨霞她们都频频点头。

    一直严肃的老熊少有地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岑卿浼走下讲台的时候,路姗第一个鼓掌,其他同学也拍起手来,“说得太好了,我竟然能听懂呢!”

    老熊也难得夸人,“明明有个好脑子,为什么不用起来呢?”

    路姗的鼓掌越真心,钟淳的脸色就越难看。

    唉,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钟淳嫉妒我。

    化学课代表李恒宇朝着何斌靠了靠,“这题是他的水平能解出来的?”

    何斌没有回答。

    岑卿浼这一波思路清晰的解题,佐以颜值加成,狂刷了一波好感度。

    特别是女生们,叫奶茶的时候竟然还送了岑卿浼一杯。

    “阿卿,你今天真的是帅爆了。”李晨霞朝着岑卿浼比了个赞的手势。

    “不叫我崽崽了?”岑卿浼好笑地问。

    “你再帅,也是妈妈们永远的崽崽。”

    陈硕和穆宁可眼红了,凑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现在在班上人气可高了。就算不是校草,那也是班草了!”

    “何斌李恒宇他们都高傲了,女生都不喜欢向他们问题。你这样长得又好脾气又好的,才有市场。”

    这番马屁拍到了点子上,岑卿浼眼睛弯了起来,心情不知道有多好。

    以前读小学的时候,他也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草。要不是初中太急于长高补过了火,他也不至于从金字塔的顶端掉下来啊!

    时隔多年,他终于逆袭雄起,只要摸底考试再支棱起来,说不定就能夺下校草宝座。

    就这样的话,在高中毕业了的同学聚会上,他都能拿这个压钟淳一头。

    课间二十分钟,岑卿浼收到了一条来自小王警官的短信,他赶紧找了个安静地方回了过去。

    王忠守告诉他,屋檐被脚手架压塌的案子已经出结果了。

    他们抓到了那个叫赵长富的工人,他因为赌博欠了一大笔钱,找了工头想要预支工资还债被拒绝后起了报复心,故意在其他工人吃晚饭的时候把脚手架拧松。

    因为岑卿浼是报案人,所以这边电话给他个交代。

    “我能去见一见他吗?”岑卿浼问。

    “你确定吗?他已经承认了一切。你要见他还需要你父母在场。”小王警官提醒道。

    “那我中午能去见一下你吗?我有些话想要当面跟您说。”

    “如果你有什么顾虑或者线索的话,当然可以来找我。”

    “好的,谢谢。”

    于是岑卿浼趁着中午的时间去了一趟王忠守所在的派出所。

    小王警官看见他来了,就把他带去了一间单独的访客室。

    “王警官,我觉得那个赵长富他要报复的不是工头,他的目标可能是我。”岑卿浼开口道。

    “为什么这么说?我们调查过他的背景,他就是一个从村里来的普通工人,经济拮据还被人带着一起赌博……他的口供动机、时间、作案手法都很齐全,你还是证人。”王忠守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拿出了笔记本。

    “是他躲在屋檐上看我的那一眼,我有感觉他认识我。并不是因为心虚,而是真的认识我。”

    王忠守叹了口气,“你的感觉并不能做为证据。首先,赵长富如果是针对你或者你的同学下手,他怎么能料到你们正好就能路过那里呢?其次,你们都是学生,和他没有交集也没有过节,他这么干的动机是什么呢?再者,假设他对于你的行程都能计算的清清楚楚,他怎么能确定到了维修铺子,屋檐就一定承受不住架子的重量倒下来呢?”

    岑卿浼捏了捏手指,他思索着该怎样向王忠守解释自己的顾虑,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一直发短信提醒自己避开各种倒霉事情的“大师”,竟然特地发信息叫他【报警】。

    这说明“报警”是有特别用途的,非常有可能可以帮他避开之后的一系列倒霉事。

    但如果说赵长富的行为真的只是单纯的报复工头,那么“报警”对于岑卿浼本人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王警官,其实仔细想来,赵长富是可以预测到我的行为的。”

    “什么?”王忠守蹙起了眉头。

    “我的自行车在前几天上课的时候坏了,寄存在了一个小商店里。那个时候已经开始了统一更换招牌的工程,赵长富是可以看到我的。自行车坏了,就要维修。而附近最顺路的修自行车的地方,就只有那间铺子。”

    “那么时间呢?”

    “我要修车,就不可能早上去,只能是放学的时候。修车也不是一两分钟可以搞定的,至少要在屋檐下待上几分钟,这就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岑卿浼开口道。

    王忠守点了点头,又说:“你的分析从逻辑上似乎能站住脚,但这不是推理小说,仍然无法成为证据。”

    “行,请您听我说下一个疑点。”岑卿浼拿了一张白纸过来,在王忠守的面前画出了一张屋檐的受力图。

    王忠守完全发懵,就只能看着岑卿浼说着各种数据的假设。

    “根据这个屋檐的结构以及脚手架的重量,它是不可能断开的。除非屋檐向外延伸部分的螺丝也被人拧开了,目的就是让它难以承重。我知道您想说可能是年久失修,但是这么一片的屋檐,相互衔接的螺丝绝对不止一个。就那么凑巧一起坏了吗?”

    王忠守愣了愣,把岑卿浼的图纸收了过来,小心地夹入笔记本里。

    “我会找人看看你画的这个什么受力分析图。也会再去检查一下掉下来的屋檐接缝,但这些仍然不是证据。要知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变成了谋杀未遂了。”

    “好吧,我再说一下疑点。疑点一,赵长富说他有赌瘾,那么他平时跟谁赌博呢?如果不是跟自己朝夕相处的工友影响了他,他怎么赌起来的?我很好奇这个赌瘾真实存在吗?”

    王忠守眯起了眼睛,“有疑点一,那就有疑点二。”

    “是的,疑点二在于他的报复方式。大家都看到是他最后留下来看脚手架的,他的报复方式和时机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干的,不打自招。他这是彻底不想还赌债还想被工程队赶出去?”

    王忠守忽然觉得自己是被赵长富说的赌瘾给迷惑了,把赵长富一些不太合理的行为都以赌瘾为借口合理化。

    “我明白了,你说的这些我会继续调查,但我仍然觉得这件事有九成的可能性归于一个解释,那就是……”

    “那就是我真的很倒霉。”岑卿浼笑了笑。

    “不过学生的首要是学习,调查案子是我们警察的事情。这件事到此为止,希望你把自己的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可以吗?”王忠守向岑卿浼伸出了拳头。

    岑卿浼也和他碰拳,两人一言为定。

    王忠守亲自送岑卿浼出去,当他们一起路过走廊的时候,有人撞了岑卿浼一下。王忠守赶紧伸手替岑卿浼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