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回到家,岑卿浼把自己的摸底考成绩单拿给焦婷看,焦婷又是对着光看,又是在纸上摸来摸去。

    “妈,你干什么呢?”岑卿浼一边咬着红烧肉一边问。

    “我看看这是不是假的。”

    “什么?怎么可能?”

    “现在网上什么不能做啊?什么录取通知书、行车证,成绩单太没难度了,价格还低。”

    “……你打电话问我班主任好吧。”

    “你这英语可以啊,之前考那破烂分数想糊弄谁?”焦婷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不是,我数学和理综考那么好你不在意,就看我英语去了?”

    “因为你爸跟我打赌,说你就是因为不想被送出去留学,所以每次英语考试就瞎写。看来你爸赢了。”

    他就知道,岑为谦就是只在他老妈面前假装天真不能自理的狐狸!

    “那我考的这么好,能不能要点奖励?”岑卿浼问。

    “奖励?这又不是高考!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这次考的好,是对面舒扬帮我押的题。我总得表示表示吧?”

    焦婷一听,很爽快地给岑卿浼转了600块钱,“拿去请人家吃饭。平时大方点,买点奶茶星巴克什么的。”

    “知道了。对了还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 能不能把咱们家的锁换一下?”

    “换锁?”焦婷想了想,点头道,“是该换一下了。咱们这小区是老式的,物业也不怎么管那些外面来的人。前两天五单元还遭贼了,当时女户主就在里面洗澡。还好就丢了扔在客厅的一条烟和手机,万一那个贼起了坏心思,把女户主怎么样了,那还得了?”

    “嗯。就是啊。而且我老妈如此貌美,给贼人惦记上了就不好了。”

    “你还挺会奉承人啊。”焦婷笑得酒窝都出来了。

    只是换锁得家里有人,焦婷约了周四他夜班轮休的时候来换锁。

    第二天早晨,岑卿浼去到楼下大家停电动车和自行车的地方,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的车了。

    “诶,这怎么回事啊?难道我昨天自行车停错了单元吗?”

    夏致在小区外面等他等得不耐烦了,打了个电话给他:“再不走,你今天就等着被罚打扫整间教室吧!”

    “我找不到我自行车了!”

    电话那端的夏致叹了口气,“你吧,明明没有风一般的速度,却非要买辆骚包的山地车。买就买了,又不锁自己家里。不偷你偷谁?”

    岑卿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短信上的【换锁】不是指换家里的门锁,而是自行车的锁吗?

    大师啊大师,你说话能再说的清楚点吗?

    这世上那么多的锁,抽屉有锁、保险柜有锁,就连一个少年的心都能上锁呢!

    “阿致,你先走吧。我试试看叫网约车吧。”

    “那你保重。”

    岑卿浼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今天的运气很好,等了三分钟就搭到了车。

    开车的是个大叔,一边开车还一边跟岑卿浼聊着天。

    “你是高中生吧,长得好俊啊。”大叔开口道。

    “谢谢叔叔,您也很帅。”

    “哈哈哈,跟你比不了,青春年少最好的年华。在学校肯定偷偷交了女朋友吧?”

    “没有 我高三了,要好好学习了!”

    “高三了啊。那下课会不会比较晚?回家路上要小心哦!”

    “我是男生,还是要省心一些。”

    大叔摇了摇头,“学生还是年轻了点。漂亮的男生也是很危险的。”

    岑卿浼有点儿尴尬,“叔叔,男生还是应该用帅气来形容的吧?”

    车子停在了红绿灯路口,岑卿浼总感觉有点不自在,像是有人在看自己。

    他一侧脸就看到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皮卡,满是尘土。而驾驶的位置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对方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嘴唇抿得有点紧,脸颊上好像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哪怕是隔着墨镜,岑卿浼也觉得对方的目光像是要盯死自己。

    他赶紧别过头去。

    车子把他放到了学校,而那辆皮卡开了过去。

    岑卿浼暗自呼出一口气来,那个皮卡司机也太有杀气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通缉犯呢!

    等等……小区告示栏里的通缉犯抓到了没?告示都撕掉了,应该抓到了吧。

    等回到了教室里,熟悉的赶作业气氛迎面而来,岑卿浼就把那个刀疤男子的事情忘到脑后去了。

    总不能因为人家有道疤痕长得凶狠又开了皮卡,就幻想人家是电影里杀人藏尸的罪犯吧。

    班主任老魏一进来,陈硕和穆宁那两个怂包就把作业往抽屉里塞,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不嫌丢人。

    “大家准备一下,在走廊排好队,我们争取早自习时间就把座位排好!”

    话音落下,响起各种收拾东西和挪开桌椅的声响。

    他们t大附中的传统就是每逢月考或者期中、期末等考试之后,都会换一次座位,按照成绩排名挑选。

    从前岑卿浼都是要教室里坐了三分之一之后才能进去,但这一回没想到还挺靠前的。

    舒扬是第一个进教室的,走之前老魏还特别提醒,“舒扬,你是我们班第一,要带好头,可不能选角落里的位置啊!”

    “嗯。”舒扬轻轻应了一声就进去了。

    大家都挺好奇的,好几个同学踮起脚从窗子往里看,发现舒扬选了靠窗的位置,一坐下书包往抽屉里一推,胳膊一放,卧倒。

    答应了老师不选角落的位置,但没答应老师不睡觉啊!

    接着是杨谨云他们,基本上还坐在中间那一团。

    岑卿浼从高一到高二都很想跟夏致坐一块儿,但每次都没凑成。这一次他跟夏致差了十几名,要坐在一起的机会不大。至于陈硕和穆宁,他俩就是活宝,真跟他们坐一起估计每堂课都得被老师盯着。

    岑卿浼进去的时候,老魏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的进步很大,老师希望你不要放松。”

    意思是别选什么倒数第一第二排,窝在角落里,让老师们看不到你。

    岑卿浼笑了一下:“我是肯定要和好学生坐在一起,吸收他身上的天地灵气,查疑补缺,采阴补阳……”

    “停停停,越说越不靠谱了。进去吧。”

    岑卿浼拎着书包走进了教室,当他走到第五排的时候,何斌握紧了手中的笔,岑卿浼的书包蹭过他的桌角,那一刻他的心提了起来,下意识侧过身给岑卿浼让位置。

    毕竟岑卿浼刚才说要跟好学生坐在一起……

    但是岑卿浼却把书包扔在了与他隔了一条过道的课桌上,他选了舒扬当他的同桌。

    岑卿浼把自己的参考书和模拟卷码了起来,堆在右侧的桌角上。

    舒扬正好枕着右臂,左手的手指压在右臂的下面,露出指尖来。

    第36章 你是睡着了,还是报警呢?

    岑卿浼一边擦桌子,一边用自己的手肘轻轻碰一碰舒扬的指尖,舒扬没有反应,岑卿浼的胳膊肘就直接靠在舒扬的胳膊肘上,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他就继续擦桌子,故意让自己的桌子和舒扬的桌子撞到一起。

    舒扬终于闷闷地说了一声。

    “知道你是我同桌了。”

    岑卿浼这才抿着嘴笑了。

    不得不说这个位置的视野很好,侧过脸不仅能看到舒扬的后颈,还能看到校园里的梧桐树以及校门口,一到放学就能欣赏到莘莘学子奔向自由的画面。

    只是从摸底考试之后,他们高三学生就有两个小时的晚自习,从七点到九点,有各科老师轮流值班为同学们解答疑难杂症。虽然说是自主选择参加与否,但基本上都会选择留下。

    舒扬就一直趴着睡,六点的时候他抓了抓头发起来了,“让我出去。”

    “那什么……你能别让我第一天晚自习就没有同桌行吗?”岑卿浼说。

    “我点的外卖到了。”舒扬回答。

    岑卿浼一听,立刻侧过身让舒扬出去。

    没过多久,岑卿浼的手机也响了,外卖小哥跟他说碰到了他的同学,让对方给他顺上来了。

    然后就看着舒扬拎着两个外卖袋子上来,把其中一个放在岑卿浼的桌上,长腿一迈,直接从他的腿上跨了过去,引起不少同学的侧目。

    “妈啊,我还以为你要坐我身上呢!”

    舒扬很轻地哼了一声,坐下之后把他自己的外卖袋子打开,然后既不动筷子也不说话。

    岑卿浼凑过脑袋一看,发现那是一份挺贵的商务简餐,里面的主菜是油爆大虾仁。配的汤是佛跳墙,里面也是海参、花胶、鲍鱼还有虾仁。

    “你吃虾过敏不知道啊?”岑卿浼的眉头皱了起来,把自己点的往他那边推,“吃我的菜吧!红烧牛楠!这个地三鲜也好吃。”

    谁知道舒扬直接抬手把两个人的饭菜换了一下。

    岑卿浼不喜欢胡萝卜,舒扬把套餐里的蒜蓉西蓝花留给了他。

    “不是……你这份套餐可贵了,你给我吃?”岑卿浼小声问。

    “要我给你记账吗?”舒扬问。

    “不……是你要跟我换的,我才不认账呢。”

    “那就吃你的。”

    结果吃完了饭,岑卿浼发现舒扬根本不做作业,趴下就睡,一点都不怕变成猪。

    既然晚自习也是睡觉,岑卿浼都不明白舒扬干嘛不回家?

    家里有床,睡着不香吗?

    还是说老师讲题的声音更催眠?

    晚上九点,自习散场,岑卿浼没了自行车就得打车或者坐公交回去了。

    他走出校门口,清冷的街道渐渐多了几分烟火气,不少同学都在买小吃、点夜宵。

    岑卿浼一抬头,冷不丁看见不远处卖煎饼果子的小摊后面有个男人正在抽烟。

    对方戴着鸭舌帽,火光忽明忽暗正好照出他脸上的那道疤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