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卿浼没想到自以为是的安慰会吓到舒扬,他刚要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没想到舒扬立刻抓紧了他。

    “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拉着我。”

    卧室的门忽然敲响了,夏致的声音响起:“舒扬好些了吗?”

    舒扬的指尖向上勾了一下,他们看着彼此,仿佛有着共同的隐秘心事,又像是一场审判,舒扬在等着岑卿浼给他最终的判决。

    岑卿浼没有松开手,他打开了门,跟夏致说:“舒扬精神不大好,一会儿我就让他睡觉了。”

    “成,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实在不行,明天就请假吧。”夏致说。

    “嗯。”

    离开的时候陈硕摸了摸鼻子,特地跟岑卿浼承诺不会把舒扬在主题公园里发病的事情说出去。

    “谢谢啦。”岑卿浼说。

    “谢什么。我们不都是哥们儿吗?”

    当他们都回去之后,房子里就只剩下舒扬和岑卿浼了。

    岑卿浼转过身轻轻推了舒扬一下,“好了,扬扬哥哥你要不要洗香香,然后上床睡觉?我在这里陪着你。今天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大白天让你该睡觉的时间跟着我跑去人那么多的地方。是我没有遵守约定,无论发生什么都应该在原地等你。是我这么大人了一点防范心都没有,被那只蜥怪抢走了手机。”

    舒扬站在原地,像一根木桩一样,岑卿浼想推还推不动。

    岑卿浼低下头,额头抵在舒扬的后背,“扬扬,不要害怕。我就在你的家里,你洗澡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你睡觉的时候,我就躺在你的身边,好不好啊?”

    “嗯。”舒扬这才点了点头。

    “好,我们去卧室,把你换洗的衣服找出来。”

    岑卿浼拉着舒扬又回到了卧室,看着他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了底裤,还有家居服。

    本来还好好的,舒扬站在浴室的门口又不肯进去了。

    “怎么了?浴室里有什么吗?”岑卿浼把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一片,“还是……你担心在洗澡的时候,我会遇上什么事?”

    “嗯……”舒扬很低地应了一声。

    像是非常不甘愿地承认。

    可听在岑卿浼的耳朵里,心一下子就软透了。

    “那我回去拿下衣服,我跟你一起洗。”岑卿浼说完就往家里去。

    舒扬大跨步就跟在了他的身后。

    岑卿浼回头看向他,下意识就想说“你不用这么跟着我”,可是当舒扬向后退了小半步和他拉开距离的时候,岑卿浼把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说出了另外一句话:“等今天我妈下班了,我跟他说一声给你也配把钥匙。”

    “什么……钥匙?”

    “我们家的钥匙。”岑卿浼笑了笑,又轻轻拉了拉舒扬的袖子,“走吧。”

    打开了家门,岑卿浼给老妈打了个电话,坦白自己弄丢手机的事情。

    “你小子可以啊,才刚月考完就要上天了是不是啊?手机被抢走了,你人怎么没被抢走啊?”

    不愧是老妈,总让岑卿浼一万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

    “因为有舒扬在啊,就是丢了手机、丢了钱包、丢了智商和脸面,也不会丢人的!”岑卿浼说,“我晚上陪着舒扬,妙龄少妇焦主任会不会害怕?”

    “怕你个锤子!你今天把舒扬拉去游乐园,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舒扬身体不舒服?”

    “嗯……身体不舒服。我不该带他去排云霄飞车的。”岑卿浼不想老妈瞎担心。

    老妈没有再多问了,只说晚上回来给他们做点好吃的。

    岑卿浼刚挂家里的座机,一回头就看到舒扬拎着他的……白色底裤和家居服站在那里。

    “你……这么快就帮我找好了?”岑卿浼问。

    “嗯。还是你想换其他颜色的?”舒扬抬了抬手。

    岑卿浼看着他的手指掐着他的小白,不对,是大白,一团火从脚底板烧到了脑袋顶,耳边忽然嗡嗡响。

    “不换。还有你别……”你别乱掐我的裤子!

    “什么?”舒扬抬起眼来看着他,又暗又沉的眸子里隐隐透出几分期盼。

    “你别把我衣服丢了,不过你手那么大,不怕。”

    岑卿浼去了趟浴室,把自己的塑料拖鞋拎出来,这心情就像小时候跟着老爸去儿童泳池。

    舒扬开了热水,站在旁边把t恤向上一捞,领口蹭过他的下巴,露出鼻尖,接着又弄乱他的头发,舒扬晃了晃脑袋,很随意地把t恤扔到了一边。

    舒扬腹部的线条微微收紧,随着最后的动作又放松,明明跟电视里肌肉男的身形天差地别,可狭小的空间里仿佛溢满了舒扬的荷尔蒙。

    等到他的手扣在腰的两侧弯下腰,肩部的线条绷出硬朗感来。

    岑卿浼觉得自己疯了,他难不成是过期可乐喝多了伤到了脑子?怎么会想到跟舒扬坦诚相见的?

    等到舒扬站到水边的时候,岑卿浼觉得那不是人啊,那是野兽出没要小心啊!

    “你不是说要一起吗?”舒扬的指尖伸到水流下面,试了试温度。

    当他的手收回来,手掌和指节都因为水渍而折射着灯光,指尖的水滴沿着指节落回他的掌心,舒扬将手指收拢,那一瞬间,岑卿浼觉得被抓住的不是水,而是他的心脏。

    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如果跟舒扬说“你自己洗”,那就太孬了。

    算了!就这样吧!

    白斩鸡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至少白嘛!

    岑卿浼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之后,把衣服也是一扔,就站到舒扬身边去了。

    “你怎么还留一件?”舒扬问。

    “避免发生血案。”

    “什么血案?”舒扬又问。

    “我怕我忍不住跟你比!然后大巫见小巫,我头槌浴室瓷砖,倒地不起!”岑卿浼没好气地说。

    第59章 只要是你

    “哦。”

    舒扬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仰起了下巴,水流正好冲开他的发丝,英挺的侧脸线条完整地呈现在岑卿浼的眼前。

    他的手扣着自己的喉咙,向下一点一点露出喉结,然后伸向了肩膀,“你还不过来,不冷吗?”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让舒扬的声音自带回声效果,岑卿浼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心绪跟着水流还有舒扬的声音晃来晃去。

    “来……来了!”

    岑卿浼赶紧过去,舒扬把位置让开。

    他背对着舒扬,心想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谁知道舒扬一边揉着洗发液一边说:“背对着其他男人,其实是更危险的行为。”

    “啊?是吗……为什么啊?”

    岑卿浼不敢回头,就怕看了之后眼睛会爆炸。

    “你记着就好。还有,你真打算这样洗到最后吗?”舒扬问。

    “我有我的坚持。”岑卿浼回答。

    “其实……已经跟没有差不多了。”舒扬说。

    不知道是不是水蒸气太重了,岑卿浼有点喘不上气。

    跟没有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岑卿浼下意识把自己的裤子向上提了提。

    “啊,更明显了。”舒扬用平静的语气说。

    “你别说了!你要是洗完了,就出去等我行吗?反正有你把守在门口,我也不可能从你浴室那个巴掌大的窗口跳出去。”

    “好吧。”

    舒扬擦干了身上,换了衣服,毛巾盖着滴水的头发走了出去。

    岑卿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个巨无霸总算走了!再不走叫他这个小薯条可怎么活下去啊!

    总算可以真正地冲个澡了!

    岑卿浼卸下了所有负担,把裤子一扔,正好就落在了舒扬扔下的那堆衣服里,这么一衬托……自己还真是很省布料呢!

    他挤了点沐浴露,一回头就看到浴室门的毛玻璃上照出舒扬的侧影。

    老天鹅,这家伙还真就守在门外呢!

    “舒扬啊,我已经是瓮中之鳖了……”

    啊,呸,这是什么狗比喻!

    “你可以坐沙发上玩玩手机,看看电视,一样可以眼观六路耳听八……”

    岑卿浼只觉得重心就像被抛掉的节操,和自己想要去的方向截然相反,“砰 ”地一声,他就摔在了地上。

    骨头的疼一路冲上脑仁,岑卿浼连哼都哼不出来,眼泪哗啦啦往外掉,整个一头晕目眩。

    “你怎么了!”

    舒扬一把推开了浴室的门。

    “没怎么!”

    皂滑弄人而已!

    岑卿浼想把脏衣服拿来拽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舒扬已经冲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

    “摔哪儿了?腿还是腰?能挪动吗?”

    “我能恳求你别亲眼鉴证我的丢脸时刻吗?”

    舒扬叹一口气,“那你现在想遮哪儿?脸吗?”

    “我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舒扬扯过了浴巾,把岑卿浼整个罩住,抱出了浴室,把他放到了洗手台前,让他把手上的沐浴液洗掉。

    “伤到了哪儿没?”舒扬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