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卿浼其实并不属于大手大脚的类型,只是在好看的球鞋面前没有抵抗力而已。

    所以他也没有宰舒扬一顿的想法,而是跟舒扬一起去了两条街以外的小吃店,一人点了一碗拌面。

    这会儿已经过了学生的用餐高峰,店里比较空。

    岑卿浼吸了一口面,起身去台子上拿醋,顺带添了点小菜。

    可是等他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发现对面的舒扬不见了!那碗面也被吃完了!

    我擦?这家伙竟然逃单了!八块钱一碗的拌面都要逃单!这男朋友要来干什么!

    分手分手分手!

    这时候手机发出微信提示,岑卿浼点开一看,是舒扬发了红包,正好一碗面的钱。

    “这啥意思啊?”

    岑卿浼正皱着眉头,一个男生坐到了他的面前。

    “不好意思,你刚倒了醋进去的那碗面……是我的。”

    岑卿浼一抬头,那个男生一脸有礼貌的微笑,穿着宽松的休闲衣和牛仔裤,五官很温润儒雅,还戴着一副半框的银边眼镜。

    “啊,对不起!我……我不知道……”

    岑卿浼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转过头来看到隔着两排之后的桌子上放着两碗拌面,而舒扬就坐在那里,眼底带着揶揄的笑。

    岑卿浼拿完醋就走错了方向,坐错桌子了!

    “哥们儿对不起,我走错桌子了,我给你重新买一碗!”

    真的是额头上贴膏药,脸上好尴尬!

    对方很轻地笑了一声:“没关系,我正好也是去拿醋的。”

    岑卿浼手忙脚乱地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在桌子下面踢了舒扬一脚,“你看到我走错了位置也不提醒我!”

    “我还以为你跟他认识呢。”

    “肯定不认识啊。”

    “你又生气了?要不我再亲你一下?”舒扬问。

    “我又不是河豚!才不会天天生气!吃你的面吧……”

    岑卿浼的话音刚落,唇上又被对方碰了一下。

    明明是短暂的接触很快就分开,舒扬无限接近自己的那一幕,总让他心动。

    不远处正在吃面的年轻人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岑卿浼不明就医地看过去,哥们儿你笑什么呢?

    “我笑小哥哥你不解风情。你男朋友吃醋,刚才是想看看你是不是故意坐我这边想看清楚我长什么样。”

    岑卿浼差点呛着,“我不是!我没有!”

    对方没有再说话,只是吃完面就走了。

    岑卿浼捂住自己的脸,“刚那个哥们儿……应该没机会再见面了吧……”

    “根据我以前在你爸爸公司里实习的经验,刚那个哥们儿是你爸爸带的实习生。如果你顺利和我考上同一所大学,他也是我们的学长。”

    大水怎么又冲了龙王庙!

    岑卿浼的脑袋沉重得抬不起来,“我不需要你的人生剧透!”

    吃完了面,岑卿浼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在前面,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我妈快要过生日了!我要去给她选礼物。”

    意思是 把我生活费还给我!把我生活费还给我!把我生活费还给我!

    “你想送阿姨什么?”

    “我妈对鲜花没有兴趣,养没两下就死了。珠宝首饰她也不怎么戴,护肤品你妈妈最近送了她好多……她都快要变成面膜怪了。我想送她一套正装,开研讨会的时候穿着比较有范儿!”岑卿浼说。

    “你清楚阿姨的尺码吗?”

    “清楚啊。我妈妈的尺码像我这样的贴心大宝贝怎么会不知道?”

    “我知道一家店,放学了我带你去看看,肯定会很适合阿姨知性专业的形象。”

    “忽然觉得你比我这个亲儿子更讨他喜欢。”岑卿浼叼着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一脸惆怅。

    “但是你最讨我喜欢。”舒扬说。

    岑卿浼愣住了,“舒扬?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接话了?你是不是背着我报了补习班?”

    “我学了好久,也就学会了这么一句。”

    岑卿浼忽然意识到,舒扬可能真的为了他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他说喜欢纸折的东西,舒扬就学会了那么复杂的纸折玫瑰。

    他疯狂迷恋游戏乌比斯环,舒扬就把段位练到了大宗师。

    他喜欢灌篮高手里的三井寿,舒扬就去学了三分球射篮。

    “扬扬,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我在内。你原本的样子,我就特别喜欢。”

    岑卿浼站在十字路口,揣着校服的口袋,咬着棒棒糖回头看向舒扬。

    初冬的街上,像是有迎面而来的胜意春风。

    曾经拼了命想要抓也抓不住的,却像一只毫无防备的云雀停在了他的心头。

    绿灯亮了,街头的少年却在等他。

    舒扬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回到教室,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课,岑卿浼趴下正要小睡一会儿,手伸进书包里想要找个软皮笔记本来垫一下脸,谁知道一摸,摸到一个折叠成心形的红色信签。

    岑卿浼的大脑大概出现了两秒的真空。

    沃特?竟然有人给他送红色的心?

    这是情书吧?

    为什么这封情书来得这么晚?他的一颗春心都给了舒扬,再也不能为别人荡漾了呀!

    岑卿浼小心翼翼地侧过脸,想要看一眼舒扬发现了没有。

    结果舒扬就撑着下巴看着他,眼睛里写着:打开看看。

    “我先声明,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嗯,你长了一张容易对不起我的脸。”

    “……”

    岑卿浼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把这颗红心拆开,里面娟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女生写的。

    不过只有两句话:你是我高三的阿斯匹林,是我青春的福尔马林。

    岑卿浼眨了眨眼睛,心想自己这么能耐呢?能成为这个女孩儿青春的止疼药和防腐剂?

    忽然有点感动。

    但是,在舒扬的面前,就是感动了也得假装没看懂。

    “这个阿斯匹林和福尔马林……什么个意思?”岑卿浼问。

    “一个让你假装不疼,一个让你死了不需要入坟。”舒扬说。

    “那我做你的阿莫西林?”岑卿浼露出讨好的笑容,求生欲满满,生怕舒扬给他一记十指相扣的刑罚。

    我很专一,我没有渣你,所以不要这么看我!

    “我阿莫西林耐药。”

    岑卿浼低下头,想着把这个信签折回去。

    舒扬忽然揉了一下岑卿浼的脑袋,“你是我的百忧解。”

    岑卿浼看向对方,“不知道这个是谁写的,拿给我肯定也有很大的勇气。”

    “你要回复她吗?我知道她是谁。”

    岑卿浼愣住了,“这你都知道?”

    舒扬点了点头。

    岑卿浼拿起笔,在那张纸上写下:我已经上了一艘贼船,做了他的快乐海盗。你也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阳光海湾。

    舒扬看着岑卿浼认真的侧脸,替他把那张纸折回了心的形状,然后告诉了他一个名字。

    “原来是她啊!我记得她!她成绩挺好的,就是很内向。有一次我在洗手间里听到隔壁好像有人在欺负她,她被堵在隔间里了。我就喊了一声,叫她们不要这样。没想到她竟然记到了现在。”

    岑卿浼抓了抓脑袋。

    快要下课的时候,二班的马依依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赶到学校传达室,看到了一束明亮的向日葵。

    而向日葵里夹着她折出来的红色的心,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着里面的回复,眼睛湿了,可唇上却扬起了笑。

    为了帮焦婷挑选礼物,下课之后,舒扬带着岑卿浼去了一家高端成衣店,那种北欧高冷范儿的装修风格就让岑卿浼打了退堂鼓。

    “我是个吃饭都要靠男朋友养的人,买不起这里的衣服!”岑卿浼拽着舒扬说。

    “进去看看款式。你挑一件,当作我妈妈送的。然后我陪你去挑个领针配上去。”舒扬靠在岑卿浼的耳边说。

    “原来你早就猜到我买不起了,所以叫我只是来帮忙参考的啊。”

    听到这里,岑卿浼忽然来了底气,走了进去。

    谁知道竟然在里面碰到了杨谨云,他正在陪他妈妈挑衣服。

    “你……怎么会来这里?”杨谨云一见到岑卿浼,眉头就皱了起来。

    “挑衣服啊。”岑卿浼回他一个“你干嘛大惊小怪”的眼神。

    杨谨云再一抬脸,就看见舒扬走了进来。

    如果说杨谨云和岑卿浼还带着少年气,舒扬的气质就和他们截然不同 挺拔的身姿,呢子外套里露出蓝白色的校服来,比他们多了三分成熟,一下子就吸引了女店员们的目光。

    但是杨谨云的母亲是这里的vip客户,店员们主要还是围绕在她的身边。

    只有一个店员跟在岑卿浼的身后,向他解释款式的设计亮点。

    岑卿浼拿下一个套装,不小心瞥到了价格,真让人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