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竹还没反应过来班长?在说谁,就听贾湾不耐烦的语气:“就你话多。”

    班长?瞪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黯淡无光的冬日?傍晚,陶竹一个人背着?书包从教学楼走到南门,手脚已?经冰凉,冷风略过面庞,像刺扎一样痛。

    蒋俞白坐在司机后排座位,微睁开眼?,便见到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的小姑娘,丸子头?无精打采地垂着?,像是受了委屈。

    第20章 浮云穿梭

    她上车后除了打招呼, 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的?头发长长了,包起来的丸子头比之前的丸子要大了一圈,从蒋俞白这个?角度看过去, 只觉得碎发垂落的白皙脖颈格外纤细。

    他收回?视线,前半程闭着眼睛假寐,中途接了个?电话?, 睁开?眼见她抱着书包,仍旧是一言不发。

    “前头那位怎么了?”蒋俞白捏了捏鼻梁骨清醒, “没考好?”

    “考的?还行。”陶竹朝左后方扭头,语气?里没有?半分开?心,“尤其是英语,老师也说我进步挺大的?。”

    “出息。”

    他手肘靠在把手上,懒散地撑着头,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他什么也不问, 这时候他问了陶竹反而不会跟他说什么, 但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看着, 才让陶竹觉得压力大,有?种不说点儿什么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感觉。

    他气?场太强,又过了一会儿,陶竹被他看得心虚,叹了声气?,主?动说:“俞白哥, 我跟我朋友吵架了。”

    她稍微美化?了一下, 毕竟实际上她只是单方面被朋友骂了。

    蒋俞白:“因为什么?”

    陶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点点把中午发生的?事说给他, 等说完她觉得自己被朋友这样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挺没面子的?,自己给自己找补了一句:“不过没关系的?嘛, 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考不好心情难免会暴躁。”

    言下之?意是,她自尊心也是很强的?,被朋友骂但是没有?骂回?去,是因为她善解人意。

    怕蒋俞白不相信,陶竹又欲盖弥彰地解释:“而且,可能?我当时真的?笑了,让邹紫若觉得我在嘲笑她,所以才会骂我。”

    “小桃儿你知道?么,你每次一试图掩饰什么,废话?就特多。”蒋俞白声音低沉,一针见血,“已经说明白了的?事儿,你能?延伸出一个?八百字小作文儿。”

    陶竹身子一顿,刻意挤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问你,你真的?笑了吗?”他耐着性子,“别说记不清了,你肯定记得请。”

    没有?。

    陶竹没笑。

    当时她已经看出来邹紫若难过了,最好的?朋友没考好,她高兴不起来,所以她根本就没笑。

    蒋俞白的?眼皮冷淡垂着:“你考不好,会骂她么?”

    陶竹:“什么?”

    “就像她……”蒋俞白顿了顿,换了措辞,“说你一样。”

    陶竹不假思索:“不会。”

    “明白了么?”

    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深沉的?海水,波澜不惊,在无声无息中海纳百川,陶竹看了一会儿,歪着脑袋问:“明白什么?”

    跟小孩沟通还是跟周围人沟通不太一样,蒋俞白感觉她根本没顺着他的?意思想,他的?点到即止在她那就跟没说一样。

    他撑着额头,无奈地笑了一下,撇开?眼不再看他,敛起唇角弧度,说出来血淋淋的?事实:“你这朋友没在意过你的?感受,跟心情无关,只跟人有?关。所以——”他的?声音轻了几分,磁性而沙哑,但不影响话?里的?残忍,“你对她的?理解很多余。”

    是的?。

    就是这样的?道?理。

    陶竹的?内心深处明白。

    可这不妨碍她听过他的?话?以后,心一抽一抽的?疼。

    她不再强颜欢笑,整张脸垮下来,用力耸着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的?肩膀肌肉也松弛下来,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随着车的?幅度轻微摇摆。

    其实,她知道?,邹紫若对她并不在意,她的?存在更?像是遮盖邹紫若和贾湾不清不楚关系的?一道?幌子。

    他们有?她不知道?的?秘密,也有?她无法参与的?经历。

    她也知道?,她能?和他们做朋友,是靠她的?一次又一次妥协和忍让。

    这些?她都?知道?。

    她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这样残忍又孤独的?事实,所以才会在发生不公的?时候才会一次又一次可怜巴巴地去找自己可能?做错的?各种细微小事,试图告诉别人,她和她的?新?朋友们关系很好,每次道?歉,都?不是刻意讨好,而是真的?做错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