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能?拼,但蒋俞白肩上的重?担早已被社会,被蒋中朝,被不服输的他自己压的不堪重?负,所以对小姑娘,他还多了几分惺惺相惜。

    只不过,她?跟蒋中朝狗屎一样?的婚姻到底还是给蒋俞白带来?影响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感情,她?这个当妈的能?理解。

    二十年了没尽到母亲的义务,柳书白也良心?发现一次,劝道:“是你把人家轰走的,你想?办法追回来?呗,大丈夫么?,能?屈能?伸不丢人,你妈支持你。”

    “轰”这个字有点?刺耳,蒋俞白皱了皱眉:“别老你妈你妈的,我?总觉得你在骂我?。”

    “哦。”柳书白改口道,“他妈的我?支持你。”

    蒋俞白:“……”

    正经不超过五秒这事儿他还是没遗传到位。

    桌上留了一根皮筋儿,最普通的那种黑色的,原来?陶竹喜欢用这种,因为觉得扎出来?的头发更立体精神,蒋俞白伸手拿起那根皮筋儿,看到上面遗留的长发也没摘,把那根皮筋儿套手指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着,缠到最紧的地方就散开重?新缠。

    有一下缠的紧了,整根食指都充血发痒,松开时皮筋儿快速在他修长的手指上绕了两圈,弹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说:“我?没轰她?,她?那会儿太浮躁了,整个人因为百十来?万都膨胀了,我?只是想?让她?去沉淀一下。”

    “哦,沉淀一下。”在他沉默的时候,柳书白已经找到了一档综艺,花花绿绿的屏幕映在她?若有所思的脸上,“当初蒋中朝刚跟许婉楼,哦,现在叫蒋许婉楼,搅合在一起的时候,蒋中朝好像也说让我?沉淀一下,你看我?沉淀的咋样?。”

    为了能?进大禅寺,许婉楼冠了蒋家的姓,就算柳书白现在不关心?蒋家,身?边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他们的前尘往事,但他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总能?传到她?耳朵里。

    柳书白的话顺着电视里嘈杂假笑背景音传来?,让蒋俞白眉心?快拧出印痕了。

    他不说话,自己安静思考的时候,好像能?想?清楚一些事,一些情绪。但是太浅太浮了,电视背景音稍微一大,他就抓不到那层潜意识了。

    他拍了张正在播放的综艺照片,发给张助,让张助去做节目调研,他想?直接冠名去掉这个声?音。

    放下手机,蒋俞白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地侧过头问柳书白:“你还相信爱情吗?”

    敢不敢问再俗气一点?的问题啊,柳书白用“别说这种晦气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我?比较相信我?能?发大财。”

    “财迷。”蒋俞白评价说,又问,“那蒋中朝给你的钱你怎么?不要?”

    “你也说了。”柳书白看着电视,心?不在焉道,“那是他给我?的,归根结底不还是他的。”

    她?的重?音放在“他”字上,摆明了是要跟蒋中朝撇清关系,蒋俞白懒得掺和他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劝也不劝,只说:“但他给你了,心?甘情愿给的,上赶着巴不得给的,那就是你的,是你自己不收。”

    “为什么?他给我?我?就要收?当初他不也把他所有的家产都要给你么?,你不是也不想?要?”柳书白反问他,问完她?接了个电话,表情愉悦地让电话那头把预约往后挪挪,顺便?把门牌号告诉他,挂了电话,又揶揄道,“将少爷好日子过惯了,多少是有点?忘记人间疾苦了。”

    她?说完话,门铃响了。

    应该是电话里那位,蒋俞白懒得问。

    自从跟蒋中朝离婚后,柳书白的男朋友没断过,有奶里奶气的小年轻,也有同龄富商,但对她?来?说,过程比结果重?要,这么?过年过的开心?潇洒,跟谁都没再婚过。

    柳书白起身?去开门,想?着话说的差不多了,她?该去吃晚饭了,回身?朝蒋俞白挥了挥手:“我?们走了啊。”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站在门外,手局促地不知?道放哪,只好跟着柳书白一起冲着沙发里的男人紧张地打?了个招呼:“再见,哥。”

    听到最后的这句称呼,蒋俞白闭上眼,轻捏了两下鼻梁骨。

    习惯使然,柳书白关门的时候,自然地把门口的灯也关上了。

    她?关了门才反应过来?,回头朝屋里喊“自己记得开灯啊”!也不管蒋俞白听没听见。

    窗外的城市在深夜中如同一片熄灭的星海,柳书白走后,房间里顿时变得幽黑空旷。寂寥的月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蓝影。

    电视机的屏幕在昏暗的夜晚发出微弱的光芒,无聊的剧本?综艺里每个人都发出看不懂的笑,像是有一道天然屏障,让虚拟和现实世界里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