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下来, 他?思?考了自己的行为, 忽然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算什么。

    三十岁的人了,还搞这种自虐的幼稚把戏, 好像下一步他?就?得跳海证明爱情似的。

    这种事如果是蒋禾在做,他?都?会觉得蒋禾没长?大, 更别?说是他?自己。

    下飞机到家,蒋俞白在二楼看见了蒋禾。

    他?瘦了,人也不像从前那样总是容光焕发的吊儿郎当?,像是被吸干了精神似的臊眉耷眼儿。

    蒋俞白停下脚步,破天?荒地关心了他?一下:“遇到事儿了?”

    蒋禾露出一抹苦笑:“就?我让你帮我打电话那事儿,可愁死我了。”

    打电话?那是什么事儿?蒋俞白只知道自己打电话了,但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也不是特别?关心。

    他?更关心的是:“跟你打听个事儿,你之前是怎么追女孩儿的?”

    蒋禾的眼睛跟回光返照似的亮了一瞬:“哥你要?追女孩儿?谁啊?”

    隆冬腊月,蒋俞白手揣在短裤兜里?,反问道:“你不知道?”

    蒋禾心里?有?个名字,但他?不敢确定,隐晦地问:“是……我也认识的那个?”

    “嗯。”蒋俞白坦荡地承认:“小桃儿。”

    蒋禾:“……”

    不知道是不是灯下黑的缘故,问蒋禾任何一个女生怎么追他?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但偏偏小桃儿,他?一点都?没办法对症下药。

    蒋俞白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就?进了书房,主?要?他?飞机坐久了,一下子忘了蒋禾那些感情最后也都?没什么好下场,问他?这样的,还不如不问。

    -

    在澳洲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暑假结束,一年?半的课程仅剩下最后半年?,陶竹忙于毕业的事,手里?攒了些生活费,她辞去?了奶茶店的兼职,专心上学。

    开学第一天?,她从家走到火车站,在别?人家门口,看到了凭空出现的竹林。

    很大一片翠绿的竹林,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犹如大片翠绿的锦绣。

    这片竹林绝对是新的,就?算之前她瞎了没看到,但是竹叶的味道清新淡雅,有?别?于普通的草木,她不会闻不出来。

    陶竹的目光顺着蜿蜒而行的竹林小径看到房子的里?面,空空荡荡,没住人。

    上课时,她控制不让自己想这些。

    新学期的同学都?是新的,上来就?有?小组作业,小组和坐在同一张桌上的人讨论?小组作业的相关选题。

    一直忙到下课,回家路上,她又一次看到那片竹林。

    翠绿的竹子高高地伸向天?空,它们顽强密集地生长?,延伸至远方。

    出国的这一年?,陶竹的眼界宽了许多。

    与其说是出国带来的,倒不如说是环境带来的。

    偶尔闲下来的时候,她会想,如果她的人生中,没有?出现蒋俞白,那她自己是想不到出国深造这条路的,甚至再?往回推,她或许自媒体号没办法做的那么成功,甚至没办法那么快融进北京。

    她从来就?没有?否认过蒋俞白对她的人生带来的影响,就?像她就?算知道跟蒋俞白不适合,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喜欢他?一样。

    只是在他?身上,她看不到未来。

    陶竹给蒋俞白打了电话,蒋俞白没接,到了晚上,他?才给她打回来。

    蒋俞白开了一天?的会,到晚上的时候,说话的嗓音都?是低哑的:“怎么了?”

    他?的声音像是洒了砂砾打磨了一圈似的,陶竹听得一顿,下意识问道:“你很累吗?”

    蒋俞白:“我怎么会累呢,我铁打的。”

    他?连开玩笑的语气都?比过去?低,陶竹不禁心疼了一下,询问的语气都?不觉柔和下来:“你是不是,在别?人家门前种竹子了?”

    “我可不敢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蒋俞白笑了下说,“那是我的房子。”

    在奶茶店打工的时候,听helen跟她的朋友们聊过天?,这片的房价大概不太会涨,在这边置业一点投资的水花都?不会有?,陶竹心疼钱,脱口而出:“你又不住!为什么要?买房啊!”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蒋俞白低声问:“你觉得呢?”

    陶竹被问的哑口无言,良久才说:“如果是为了我的话,我不喜欢你这样。”

    蒋俞白缓慢的呼吸声传进陶竹的耳朵里?,隔着听筒,都?能清晰的听清他?的每一次喘息,莫名带着点欲,他?哑声道:“不是为了你,你不用有?心里?压力。”

    陶竹不信,不依不饶:“那是为了谁?”

    蒋俞白:“为了我自己,为了我自己能追到你,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