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见太后。”

    “太后她……奴婢去问过了,太后不肯见,奴婢也没办法。”

    皇帝到底是怎么死的?云皎想知道,才能对症解决,旁敲侧击的给他提个醒儿。

    云皎不知道,太后现在第二恨的就是她。

    如果不是因为她腹中有着皇帝的血脉,她都想亲手掐死她。

    “她不见你,我去找她。”

    云皎打定主意,反正她是肯定要读档的,即使惹怒太后也不要紧。

    佛堂外有太监把守,云皎一思忖,扬声道:“本宫见不到太后心里不安,胎气不稳,伤了龙嗣你们谁担当得起?”

    她敢硬闯,太监却不敢硬拦。

    此消彼长之下,云皎一路冲到正殿,外面天地昏暗,殿内只点了四盏灯,太后坐在上首--她长年养尊处优,并不显老相,这时却像老了十岁般。

    “臣妾参见太后。”

    云皎伏地行礼,后半句祝安的话在见到太后的神色之后,竟说不出来了。

    太后没看向她,她漠然说:“你们怎么看守的熙嫔,又让她一路走进来……罢了,哀家猜得到,不中用的东西。”

    她走下来,阴影笼罩住地上的云皎。

    一种被巨大哀伤倾轧的钝痛从膝盖攀上来,让两人钉在原地。

    云皎没经历过这等场面,她也害怕,但她必须得知道皇上的死因:“太后娘娘,臣妾想知道皇上遇到了什么事。”

    “皇上每年陪哀家去静心寺上香,都会待一天再返宫,今天却天不黑就赶着回宫,你知道为什么吗?”

    太后哑声诘问。

    她的声音仿佛被谁掐住了喉咙,又被沙砾磨过,嘶哑破碎。

    “臣妾……”

    太后一把抓住她的衣襟,云皎惊惧地往后坐倒:“你昨晚身子不适,皇上担心你,陪哀家上香时仍念叨着,哀家也不猪油蒙了心,竟不劝住他,”她笑了一声:“还同意了早些回宫,结果下起大雨,雷劈下来,点着了林子,皇上葬身火海……你叫哀家怎么能不恨你?!”

    慈眉善目的佛像,亦有怒目圆睁的忿怒相。

    见到熙嫔惊惶的脸庞,太后恨声道:“皇上爱重你,你也该明白哀家一份爱子之心,待你诞下这一胎,哀家就送你去伴驾奉主。”

    皇帝晏驾,如何伴驾?便是赐熙嫔一杯鸠酒,送她下去见阎王。

    “……听到没有?这就是你出现在哀家面前的下场,你最好离得远远的,哀家见不到你,还能念着皇上,留你苟活于世上,哀家亦不愿做出有违圣意的事……”

    太后松开手,背过身去。

    她也恨自己,恨得烈火焚心,只能迁怒旁人,才能缓一口气。

    目光呆滞地落在皇上过年时送来长乐宫的观音摆件,人微微一晃,倒了下去。周围立刻有宫女上前将她扶住。

    “娘娘,奴婢扶你回去。”

    贡眉趁机将软倒在地的云皎扶起来,搀扶回小佛堂:“太后娘娘这会在气头上,娘娘不要害怕。”

    “我没事儿。”

    云皎站直身,她自己走到佛像面前,下跪磕头。

    入宫之后,她读过档没有一千也有数百次,全世界跟着她回到过去,当中有多少人的命运因此变改不得而知,这回却是云皎第一次有意识地想将一个已死之人从阴曹地府拉回人间。如果真有天命,那这得欠下多少因果,又要如何偿还?

    一条命的债多沉重,她要拿什么来换皇帝的命?

    “佛祖原谅我,”

    她小小声的说:“我还不起的,我赖账。”

    下一秒,斗转星移,回到一日之前的存档点。

    ……

    谢知行缓缓睁开眼。

    他正身处乾坤宫,屋子里灯火通明,一个矮小的人影快步从廊下经过,停在门前:“奴才青雀求见皇上。”

    “进来。”

    谢知行起身,直接从他手中夺过信件。

    云皎给他写的信,每一封他都有记好归档,只要看一眼信上的内容,就知道是回到了哪一天。

    “肚子不舒服,好委屈。”

    “但是想到皇上还在批阅折子不能休息,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简单的一行字,旁边附了一个q版云皎的画像,正趴在榻上捂住屁屁。她还给自己美化了一下--平时躺得太多了,屁屁有点被躺得扁掉,而笔下的她,则拥有一个q版嘟臀。

    “摆驾咸福宫……”

    谢知行顿住,把话收回:“罢了,不必,朕等她自己过来见朕。”

    青雀告退。

    而一旁听完全程的迎禄则在心中腹诽--熙嫔白天都不曾主动来过乾坤宫,平时也是皇上给她写信,才会有回信,皇上怎么就一副胸有成竹,笃定了熙嫔会来找他的呢?

    然而,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秦来财神色诧异地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