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一起时,觉得他很暖心。

    没有交集时,又好像缘分就这样疏疏淡淡地消失了。

    无巧不成书,他们之前的交集有那么几分天意注定。

    可是巧合消失了,交易结束了。又有什么理由,谁去找谁呢?

    难道她要说:药喝完了,你再给我配一点?

    好不高明的招数。

    而真正高明的人,张弛有度。缩小悬殊的关系,是因为客气。照顾失落的小孩,是因为谦和年长。她想来想去,都找不到理由,凭什么觉得人家大老板会在意一粒小尘埃,还要追着她转啊?

    他在江滨花园,游刃有余地处理人际关系。她围着围裙,在这里给客人端咖啡。

    可是——

    倘若没有心思,为什么又要留给她一张证的使用权?

    过分的好意是为什么呢?喜欢?好感?活雷锋?天生热情?她什么都看不透。

    或许钟总真的日理万机,没有那么多的闲暇处理儿女情长。

    看着自己的手心,回忆着那早已消失的,从指尖传来的触感,纪珍棠惊觉,她居然在等待男人来找她。

    意识到这一点,她赶紧把手机撂下,给自己做了杯咖啡,让脑袋清醒清醒。

    很快到返校日,室友陆续到齐。

    林瑰雪回来时,纪珍棠在看赵斯齐的朋友圈——没错,又是赵斯齐。

    这个谈不上熟悉的男生,已经成了她目前为止,能够接触到的时尚圈里最高层次的人群了。

    这一次,是赵斯齐在朋友圈秀了一个k牌珠宝展会的邀请函。

    纪珍棠看了看阵容,心动不已,尽管知道纪桓显然帮不到忙,她还是去问了问爸爸,能否拥有入场券。

    意料之中,失望而归。

    “雪。”

    纪珍棠爬到林瑰雪床上,搂着她说悄悄话:“能问问吗?你跟赵斯齐到底怎么回事?他之前不是说带你入股他的品牌,现在一点希望都没了?”

    林瑰雪思忖着说:“其实也没什么矛盾,就是我感觉他这个人人品不太行。”

    “怎么说。”

    林瑰雪把帘子拉上:“你知道吗,他会在背后说女生坏话,我可真烦嘴碎的男的。”

    纪珍棠问:“说我了吗?”

    林瑰雪愣了下,没接上话,面色为难,答案显然。

    纪珍棠:“说我什么。”

    “那……我要说了你别难过啊。”

    “说说看。”

    “他说你配不上钟珩。要他是钟珩,也不会娶你。”

    “呸!”

    林瑰雪:“我也是这么呸他的。”

    纪珍棠气坏:“什么东西呀,长三条腿给他牛得不行。”

    林瑰雪附和:“蛇鼠一窝!”

    紧接着,她又贴着纪珍棠,小声谨慎:“而且我听说,有人看到他在云霄路出没,好几次了,而且每次少说都点两个辣妹。”

    云霄路,纪珍棠听说过那儿,沪上有名的烟花地。

    “我的天啊,他居然是这种人?!”纪珍棠惊讶得脸都皱成包子,惊讶完了,赶紧按了按太阳穴,“不能细想,我要吐了。”

    “是吧?”林瑰雪说完,又捂她嘴巴,“诶,我也是听人家讲的,你别出去乱说啊。”

    纪珍棠点头:“我知道。”

    林瑰雪叹息,拍拍她,安抚说:“算了,跟他比什么,人家有大佬撑腰呢。”

    纪珍棠品了品这句话,过会儿,笑眯眯跟她说:“那你入股我的吧,有朝一日我也会有我的品牌。”

    林瑰雪惊喜不已:“能不能搞快,让我明天就暴富行不行!这学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说着,两个人都笑起来。

    底下传来凉飕飕的一声:“不要说话了可以吗?”

    是苏云梨在用电脑绘图,感觉被打扰。

    纪珍棠探出脑袋,抱歉地吐一下舌头:“不说啦,sorry!”

    两个人安静地躺在一起,改为发消息。

    林瑰雪:你知道她最近常去医学部吗?

    纪珍棠:真的?她在追钟珩?

    林瑰雪:应该谈不上追,梨子不是主动的人。大概就是去他面前晃晃,刷一刷存在感。

    纪珍棠:好不值得,图什么?

    林瑰雪:喜欢是没有理由的。

    纪珍棠:我讨厌捧着男人。

    林瑰雪:喜欢一个人就是卑微的嘛。

    纪珍棠拿着手机,想说什么,突然思绪断了,她没有再输入,因为没有在想苏云梨或者钟珩。

    她在想林瑰雪的话:

    算了,跟他比什么,人家有大佬撑腰呢。

    一闭上眼,赵斯齐的邀请函就在她眼前晃。

    不是第一回了,他一向很爱在同学面前炫这些东西。

    如果是从前,她看见了,羡慕一会儿就当做无事发生。

    因为心知肚明,那些声色浮华离她太过遥远,所以不去奢求,就像地上的人不会觊觎月亮,遥遥看着就觉得非常美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