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敏感,她不想冒让他失望的风险。

    王心冉眼睛一转:“我们会待到你们老师结束假期!”

    叶汐内心:高情商回答,优秀。

    这个答案听上去似乎时间很长,至于实际时间其实只有三天……那关她们什么事!都是老师回来得太早!

    王艺洲欢天喜地:“好哎!”

    王心冉笑吟吟:“这么喜欢我们吗?”

    “嗯!”王艺洲笃定点头。

    王心冉趁热打铁:“那你经常来找姐姐们玩呀?我们可以一起画画!”

    这句话说出来,王艺洲的笑脸就僵住了。

    他显得很紧张,手指一下下地扯拽衣边,嗫嚅道:“不用了……我自己画画就可以!不打扰你们了!”

    语毕他抬眼看看叶汐和王心冉的脸色,沮丧地低下头:“我先回去睡觉了!姐姐晚安!”

    然后不等她们回应,他就加快脚步走了。

    “哎……”叶汐想喊住他,可他就像没听见,匆匆离开她们的房间。

    王心冉被他的反应搞得很紧张:“怎么了?!”她看着叶汐,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是冷的,“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想到自己可能无意中戳到了王艺洲敏感的内心,王心冉瑟瑟发抖。

    叶汐黛眉轻蹙,低头沉吟了片刻,做出判断:“我觉得不是。”

    “规则要求我们注意言行和措辞,那个问题这对于情商正常的参与者就应该是稍加注意便能避免的问题。”

    而王心冉刚才的话非常友善,怎么听都不像会伤害到人的。

    叶汐因此觉得,王艺洲的反应只是线索的一部分。

    她仔细回想:“中午我们去看他,他就既期待又抗拒。现在你让他常来玩,和中午的事情其实异曲同工,他还是这种态度。这种态度背后的隐情,可能就是王艺洲这一关的最终答案。”

    叶汐猜想,当她们探明这其中的始末,就能从王艺洲手里拿到第一颗「许愿星」。

    与叶汐相隔三个房间的卧室里,刘思义去洗澡了,李瑞在房间里默默崩溃。

    十分钟前,最先来找他的是一个带蓝色手环小男孩,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小女孩找过来,带的是粉色手环。

    李瑞看规则里说的是——“当您的房间存在粉色手环的孤儿时,请不要让蓝色手环的孤儿进入您的房间”,而自己这里是先蓝后粉,为了多拿点线索他就没有拒绝粉色手环的小女孩进来。

    然而三分钟不到,两个小孩就闹起了别扭。

    粉色手环的小女孩在看到蓝色手环的男孩子时就陷入了沉默,而后李瑞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女孩就低头抹起了眼泪,看起来非常难过。

    这中间毫无过渡,李瑞全然不懂她难过什么,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他只能从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眼泪,嘴里的台词十分僵硬:“别哭啊……别哭,出什么事了?跟叔叔说说!”

    小女孩哭得停不住,倾泻而下的眼泪很快浸透纸巾,触在李瑞指尖。

    那种温热的感觉,莫名让李瑞心头刺痛。

    他突然感觉,自己理解了小女孩的痛苦,理解了那种纠缠灵魂的自我厌弃感。

    这都是人类的错。

    准确地说,是他们这些肮脏的成年人的错。

    是他们因为一些毫无道理的「传统观念」,仅仅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就抛弃了她。所以在她看来,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受到喜爱。

    她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不像那些存在残障的孩子,或许是因为治疗费用太高让父母无力承受才被送来孤儿院;更不如那些父母双亡的孤儿,是因为不可抗力才失去亲人。

    她被抛弃,仅仅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所以她哪怕无病无灾、父母双全,她的父母也并不喜欢她,宁可把她送到孤儿院。

    这是人类的错,这是人类文明里幼稚可笑的缺陷。他们的掌权者利用话语权编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傲慢地将人分成了三六九等,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婴置于死地。

    这种事情,在「祂」的世界不会发生。

    祂的世界是充满秩序的,不会仅仅因为性别、物种就去分高低。

    在完美无缺的秩序下,每个生灵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在平等的环境里,安然过完自己的一生。

    这才是应该被维护的世界……

    “哗——”隔着一道墙,浴室的水声吸引了李瑞的注意。

    他倏尔抬头,视线紧盯那堵墙。

    墙的那一边是他的队友刘思义,他们是分别进入怪谈的,并不算很熟悉。

    但通过之前数个小时的简单了解,他觉得刘思义是个不错的人。

    既然是个不错的人……就不应该回到那样肮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