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依在心底里打着小算盘。

    眼前人能和亲人动手,八成是家庭关系不太和睦。

    她要是说她和夏冬梅女士好得不得了,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她现在就希望对方能看在她也很惨的份上,让她顺利滚蛋。

    “所以……小哥哥,你能不能……”

    “下车。”

    “?”寇依蒙圈。

    “保安走了,车门没锁。”戚寒舟看了一眼傻掉的小姑娘,解释,“用力推。”

    寇依照做。

    果然,车门开了。

    空气有一瞬间的寂静。

    等下。

    “刚才,这门……”

    “一直开着。”

    寇依大脑当机。

    oh!瞧瞧聪明的她干了什么蠢事!

    “那……我这就……走了?”寇依小声说。

    “嗯。”

    寇依狼狈地推开门,刚准备离开,又听车上人道:“等等。”

    戚寒舟拿出自己的钱包,掏出所有的纸币递给寇依。

    “?”

    这是啥?

    他们没发生什么吧?怎么还给钱?

    戚寒舟:“拿去交差。”

    精、精准扶贫?

    “嗨呀,这怎么好意思?”寇依假笑推脱着,然后伸手接过毛爷爷。

    戚寒舟又抽出一张名片,“出门给保安。”

    “……戚,寒舟?”

    名片上只有姓名和电话,没有title。

    仿佛在暗示,只要听过他的名字,就知道他是谁一样。

    “还有事?”

    见小姑娘接了东西还愣着,戚寒舟有点不耐烦地问。

    “没、没了。”

    砰。

    车门在寇依面前重新关上。

    空气中溢散着淡淡的酒气。

    寇依低头摸了摸毛爷爷,又将戚寒舟的姓名和电话号码仔仔细细读了一遍,心中自行给戚寒舟的行为做了注脚——

    给钱,是因为她抱怨业绩没完成,没钱吃饭。

    给名片,是为了让她再次被保安抓住时有借口可以交差。

    ……他真相信她是卖保险的?

    不至于吧?

    寇依扯了扯自己的小熊卫衣。

    什么都不问清楚就给钱给电话,就不怕他是女hentai吗?

    寇依捏住名片,在原地迟疑了两秒,然后蓦地转过身。

    车内。

    戚寒舟重新获得了宝贵的清净,捞起酒罐仰头。

    平生他最恨人醉酒,可人到了有些时刻,有些苦闷除了酒,还真不知道如何排遣。

    有人敲车窗。

    “?”

    是刚才啰嗦的女孩子去而复返。

    摇下车窗,女孩子干净的面庞离他很近。

    此时,这张年轻的、没有受过社会伤害的面孔,正带着一丝隐约的担忧。

    担忧?

    吃不饱饭的小丫头片子担心他什么?

    谁知,下一秒,他听对方说:“你是个好人。”

    戚寒舟:?

    寇依真诚地祝福:“希望你一切顺利,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说罢,挥挥手跑了。

    这两句话有什么关系?

    戚寒舟一只手拿着酒,思绪还在打着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喝。

    另一旁。

    寇依没用戚寒舟给的名片,而是抄了小道又钻了个洞溜出去。

    她从来不是做事没有打算的人。

    同理,她的最后一句,是真的对戚寒舟的祝福。

    如果这个世界还和上一个遵循同样发展路线的话,戚寒舟这个月就会和亲人发生冲突。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对方的弟弟是重伤后不治身亡。

    戚寒舟判了好几年。

    哦对了,“戚寒舟”这个名字她也不是第一次听。

    上辈子,无论她的哥哥,还是未婚夫,都惋惜地提到过很多次。从他们的话里推断,这案子里似乎还有些隐情。

    但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寇依利索地将剩下的两块钱投进公交车里,扶着栏杆随着车开始摇摇晃晃。

    她以为一度由富转贫,会不习惯很长一段时间。

    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好。

    公交车上下颠簸,车厢内散发着一股臭汗味,但神奇的是,寇依心里竟然觉得尚可忍受。

    “难道我是天生穷鬼命吗。”寇依深刻地反省着。

    这不能啊。

    人哪能犯贱呢。

    但奇怪的是,明明首富爹妈还认不认她尚未可知,但寇依只是觉得有点可惜,多余的,也就没有了。

    “……一定是我还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寇依一边想着,一边转头狠狠瞪了一个猥琐男一眼。

    “想挨打?”

    对方被寇依散发的高冷之气震慑,悻悻地挪开了。

    晚高峰时间,寇依被挤成沙丁鱼罐头。

    心里头那仅有那么一点不食人间烟火瞬间消失。

    算了,她还是想想这辈子怎么抱上她亲爹娘的大腿吧!

    做白富美挺好的。

    就在寇依深刻地进行着自我剖析时,戚寒舟猛地扔掉了手上的酒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