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教授看了寇依一眼,闷声道:“我想照顾她。”

    他方才和医生朋友打电话了解过冬梅的病情,挂完电话之后,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结婚。

    结婚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承担冬梅的医疗费用,可以光明正大地赖在医院,陪伴她、安慰她。

    他原本以为两个人重逢之后,还有许多年可以一起度过,但现在,他只想快一点将一切都定下来。

    “不行。”寇依斩钉截铁地拒绝。

    唐教授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

    寇依接着说:“你想结婚,冬梅答应了吗?”

    唐霈蓦地抬起头。

    “戒指买不买?花要不要准备?”寇依翻了个白眼,“这些基本知识你都应该明白吧?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和小学鸡一样,说结婚就结婚。”

    “没有仪式,没有礼物,谁和你结婚啊?”

    事实上,唐霈此刻已经听不到寇依的吐槽了。

    他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冲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明确地知道,寇依是小夏姐最在意的人,只要寇依同意,小夏姐那边大概率不会有什么问题。

    “谢谢。”寇依忽然说。

    唐教授愕然抬起头。

    寇依耸耸肩:“你惊讶什么啊?我只是觉得以后终于有人陪我一起听冬梅唠叨了,提前表达一下战友的感激而已。”

    唐教授由衷地笑了。

    寇依又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和戚寒舟,真的很像。”

    都还带着一股没有被世俗磨灭的、不合时宜的天真。

    远处。

    戚寒舟看着自己的舅舅脸上的笑容,沉重的心脏终于获得片刻的轻松和畅快。

    这是几个月来,他得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与医院中的峰回路转不同,在城市的某一处,季铭锐正愁得在办公室里打转。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他所在的办公室,并不是以前自己公司里办公的那一间,而是崭新的、位于企鹅厂总部的、属于新的副总的办公室。

    在他办公室的不远处,是舒颜的工位。

    是的,作为一个不服输的霸道总裁,只要尚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放弃对喜欢的人的追求。

    如果说,当初两人在一起时,季铭锐对舒颜的喜欢有六七分,被对方毫不犹豫地甩掉之后,经历过痛苦的回忆和自省后,这喜欢就变成了八分。

    其中还包含着他自己无法辨别的执念。

    追。

    在分手后,他无心工作,吃了睡睡了吃,翻来覆去,也没能将舒颜从自己的大脑存储中清除掉。思来想去,排除所有选项,最终就只剩下一种选择——

    他还想继续和舒颜在一起。

    这一次是认真的。

    但,谈何容易?

    在他纠结的那些日子里,他也终于对舒颜更明白了一点。

    对方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道停止的探索者,和他在一起,未必是喜欢他,但和他分手,除了所谓的欺骗之外,更是因为有了新的、有趣的东西吸引。

    他还不想放弃。

    因此,他想方设法打听出消息,进入了舒颜所在的公司。

    “请舒小姐进来汇报工作。”这是副总上任之后的第一个指令。

    只是进来的人,是舒颜项目组的负责人。

    负责人秃着头,一脸无奈地传话:“舒颜说您要是再这样,她就会和相关部门举报您职场骚、扰了。”

    季铭锐沉默了片刻。

    他更加直观地认识到自己的求复合之路是多么的漫长。

    更漫长的是,舒小姐在新的公司也有了新的追求者。新追求者是个技术大佬,听说情人节那一天,用代码为舒小姐画了一副画像,成为全公司的美谈。

    季铭锐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可怜。

    小可怜在公司里利用零食攻势攻略一众同事之后,终于以自己的生日为借口,又打着公出的名义,成功约到了舒颜。

    两人的目的地是银行。

    表面上,季铭锐两人是去银行谈项目的贷款业务,事实上,季铭锐做好了求复合的准备。

    他的杀手锏是母亲的礼物。

    在他母亲还没有离婚时,便偷偷告诉过他,自己在银行的保险柜里为他留了一份大礼物。

    虽然母亲从来没有透露这一份礼物是什么,但不代表季铭锐自己没有猜测——或许是母亲的珠宝,或许是他们家传统中留给下一辈的传家宝。

    无论是什么,在他生日这一天,在喜欢的人面前打开这份礼物,都是一件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舒颜对此不假辞色。

    在她的信条里,分手之后,前任就相当于死掉。

    何况,她在分手之后一心沉迷工作,短时间内就对业务上了手,在公司里如鱼得水,每天将加班纳入自己的时间表,算一算,哪有时间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