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想了半天,终于冒出这句。

    悄悄偷听的小杜再次捂脸。

    糟糕,是尬聊的感觉。

    寇依倒是没察觉到戚寒舟是在没话找话,相反,她心里有些惆怅,也想顺一顺自己的思绪。

    在重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的脑子里都被“如何找回亲爹妈”所占据。

    似乎只要回家,一切问题就能迎刃而解,所有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轨道。

    但显然不是。

    父母之间复杂的关系,于晚晴的意外,季芸的存在,都在改变着她固有的认知。

    记忆中的幸福快乐和家庭温暖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依附在大树下,或许能够避开暴风雨的袭击,但现在的她,还能心安理得地将发现的一切不对劲视若无物吗?

    “你怎么了?”戚寒舟问。

    寇依眨眨眼,语气中带着两分怅然:“我不知道。”

    环看四周,寇建国和两姐妹谈话的声音在门外隐隐约约,客厅里,莲华和冬梅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在了一起,唐教授在一旁端茶倒水,全然自成一个小世界。

    寇依和戚寒舟所在的位置被空了出来。

    接下来会怎么样?

    寇依不知道。

    一切都变了,上辈子的经验不能再作为她行动的向导。

    戚寒舟看了小杜一眼,后者讪讪地撤退。

    他心生迟疑。

    之前只和弟弟戚格非谈过心,但不一样的是,男生和女生劝解方式不一样。

    眼前的小姑娘古灵精怪,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但到底还是个没入职场的单纯小朋友,还会为亲人的冷遇而难过。

    戚寒舟以为,寇依之所以难过,是因为遭到了寇建国的冷遇。

    她的亲生父亲。

    “……其实,你不用担心。”戚寒舟斟酌着用词,说,“别人怎么对你,不能影响什么。”

    寇依转过头。

    “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亲人,也没有关系。”

    这是什么话?

    负分。

    寇依怀疑,戚寒舟这人从小到大没和人谈过心。

    戚寒舟还在认真地说:“人不能控制所有人的想法,只能做到问心无愧。”

    从关系上说,寇建国是寇依的亲生父亲。

    但寇建国仍然有选择站在寇媛和寇丹那一边的自由。

    没有人具备让所有人都爱自己的权力。

    寇依原本打算澄清,她从头到尾在意的并不是寇建国。话到嘴边,她的脑海中却蓦地闪现出一个念头。

    ……哪怕这个人是你的亲人。

    戚寒舟一直对抗的人,也是他的亲人。

    他的父亲,他的弟弟。

    他用来安慰自己的话,是不是也是他脑海中用来劝解自己的语句?

    寇依心情很复杂。

    作为一个成年人,别人的劝慰变成了非必要品。但,当一个人愿意剥开自己内心的伤口,将缝合伤口的针线拿出来送给她时,她也不得不动容。

    “我知道了。”

    “不难过了吧?”戚寒舟松了一口气。

    满满的成就感。

    “我在安慰人方面,还可以。”戚寒舟含蓄地自我夸奖道。

    “……”寇依无言以对。

    她能说什么?

    戚寒舟的心情莫名更好了。

    “我们去看房子?”

    又一次问错。

    问完这句话,戚寒舟自己也有些无奈。

    脑回路如此,他能怎么办?

    看房子?

    对!房子!

    只不过,她想看的不是自己以后要住的房子,而是……于晚晴住过的房子!

    寇依心中的迷茫被歪打正着地击散。

    纠结什么?无论未来怎么样,前路就在脚下,只要一步一步向前走就好了。

    寇建国到底是什么人,于晚晴的死与他有没有关系,她想要知道答案,那就继续跟下去。

    “走?”

    “现在?”

    冬梅和莲华还在聊天,小杜和唐教授尬聊着杀时间,没有人在关注着他们。

    两人不动声色地推开门,默无声息地摸出去。

    就像从课堂上偷溜的小学生。

    电梯不能坐,楼下会有记者围堵。

    两人绕开所有人,偷偷从安全通道下楼,从另一个小门出去,光明正大地出了小区。

    围在楼下的记者们不会知道,处于舆论漩涡里的当事人,已经从他们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走。

    幼稚,却有趣。

    两人拦下一辆车,寇依吹了声口哨。

    爽。

    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这两人一眼,心里有些发酸:哼,小情侣。

    还是颜值在线的小情侣。

    寇依报了一个地点。

    师傅心里更难受了:长得好看、有对象、还特么有钱?

    让不让人活?

    出租车一路直奔于晚晴之前的住处而去。

    另一边,寇建国终于安抚好两姐妹,安排身边人将两人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