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雄虫~~”

    言语之中全是震惊与懊恼,感觉错过了整个世界。

    他们叽叽喳喳吵吵嚷嚷,吵的虫瓜子疼。

    冬灵烦躁扭头:“闭嘴,烦死了!”

    被冬灵呵斥的雌虫们愣住两秒,随后城墙一样厚的脸皮竟全都诡异地泛起红晕,红着脸颊,糯糯的应声:“好~~~”

    现场又安静了下来。

    冬灵哑然,所以……这群家伙到底是喜欢雄虫什么啊?

    一起做了同学、战友这么多年都没有反应,一听到听到“雄虫”两个字,就瞬间降智吗?

    是不是随便拉一个雌虫出来,说他是雄虫,他们都能现场表演个一见钟情?

    没再理会那一群脑残,冬灵抬眼看向从云,“我再问你一遍,你说要做我雌君的话还算不算数?”

    从云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和冬灵静静对视。

    以往那双温柔如水,一见到他就发光的眼睛,此刻锐利得让他心惊。

    心惊中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心慌。

    半晌后,从云开口:“那只不过是小时候过家家时说的游戏话罢了。”

    “呵,游戏话……”冬灵浅笑点头,随后又问:“那你这么多年以来把我当什么?”

    从云抿唇沉默,许久后说道:“尊敬的兄长,可靠的战友,一辈子要照顾的亲虫。”

    还行,不算太糟糕的回答。

    冬灵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声音渐小,冬灵略略垂眸,长而密的睫毛轻颤。

    空气静默,没虫说话。

    令虫窒息的沉默逐渐蔓延开来,其中暗藏的锋芒让虫不安,似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很久之后,冬灵突然颤抖着肩膀,大笑着抬起头,一脸阳光普照道:“以后就不是啦。”

    从云一怔,脱口而出:“什么?”

    冬灵眨眨眼,浅笑着说:“我说,以后我就不是你尊敬的兄长,可靠的战友,一辈子要照顾的亲虫啦。”

    从云追问:“什么意思?”

    冬灵坦然:“字面的意思呀。我已经办理了退伍手续,以后会以雄虫的身份生活。稍后回家,哦不对,是稍后去你家一趟,把户口迁出来,以后我们就没关系啦。”

    冬灵的话让从云的心一紧,在外虫面前一向保持的桀骜,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有些愕然地望向冬灵,“你在说气话?”

    “不,”冬灵定定地看着他,轻声说:“你知道的,我从不说气话。这二十多年来,我有哪次说过的话,没做到的吗?”

    冬灵声音很轻,落到从云耳中却宛若惊雷,当头棒喝。

    以往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从云,别怕,我不会让你一个虫的,我扮成雌虫陪你上学,有我在,他们不敢欺负你。”

    “从云,没事,我替你上烹饪课,不会让你挂科的。”

    “从云从云,你快来尝尝好不好吃?”

    “从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陪你,你参军,我就做军医,不用怕受伤,我会拼尽一切治好你的!”

    回忆里的最后一幕,是他被困在残破机甲中极速坠落,眼前红光闪烁,耳边嗡鸣,巨大的失重感压得他无法调整姿势,眼见要坠到黑腐江里时,一架比他的机甲小数倍的小型机甲疾驰而来,一下子顶住。

    失重感消失,耳边通讯器恢复短暂的正常,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伤。”

    最终他的机甲安全着地,冬灵的机甲被黑腐江的毒水腐蚀殆尽,冬灵的后背也被剧毒的江水融到了肌肉层,差点死掉。

    当时他守在冬灵的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当看到冬灵睁开眼的一瞬间,他整只虫都松了。

    床上的冬灵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含星光,费劲地抬起手,说:“别哭,我没事。”

    记忆中的那双眼睛和现在这双眼睛重合,还是一样的漂亮,但似乎少了什么东西。

    回过神来,看到冬灵含笑开口:“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兄弟一场,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冬灵默了一秒,接着含笑打了声招呼:“从云,走了。”他说得风轻云淡。

    说完最后四个字,冬灵转身离开。

    从云愣住,心里蓦的一空,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手里溜走,抬手想抓却被寒夜侧步挡住。

    抬起眼,寒夜狭长的眸子没了往日的放荡不羁,黑沉沉的仿佛有狂风暴雨在其中涌动。

    两个超s级雌虫的气势对撞,在场众虫无虫敢吱声。

    走在前面的冬灵停住脚步,回头,喊了声:“寒夜,走了。”

    寒夜气势一收,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跟上。

    徒留从云呆滞原地,不知所措。

    离开了大礼堂,外面的雪已经停了,碧空如洗,月明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