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苧侧身瞥他,忽地想起一个礼拜前他对她用的借口,秀眉微蹙,忍不住反问:“是啊,所以你之前也是忙到腾不出一小时领证吗?”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车内本就蓄势待发的火药味。

    宋子译今晚是给足了耐心,也是第一次跟她解释本就不需要告知与她的事。

    他们虽是男女朋友,但他没义务对她做到事事报备。

    也或许是这段时间对她太好,才让她变得这么不乖,甚至长出了反骨。

    他提唇冷笑,耐心全无:“下车!”

    温苧收回视线,轻叹一口气,而后伸手打开车门走下去。

    破纪录了,在最短时间内被扔下两次。

    轻轻关上门后,径自朝二楼走去,直至输入密码开门关门,全程没再施舍一个目光给宋子译。

    宋子译猛拍方向盘,低声咒骂,发动车子离去。

    路上越想越觉得恼火,决定暂时先晾她两天,等她来主动认错。

    洗完澡后,温苧躺在床上,回想起他在车里那段还在隐瞒实情的解释,忽地陷入沉思。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再信任宋子译了。

    思绪越飘越远,有些零碎画面被一点点拼凑完整,她也跟着想起些什么。

    或许是比在医院撞见那幕更早之前,他们的感情就已经出现问题。

    半月前,是她时隔两年再次见到宋子译喝到烂醉的模样。

    印象里,他很少会在应酬时喝醉,哪怕偶尔身上沾染酒味,他也能做到保持清醒跟她交流,甚至于在代驾开车先送她回工作室时,坐在车里跟她一字一句道别。

    那天夜里,他是被助理扶着回来的。

    温苧睡眠浅,周遭有些小动静都会惊醒。

    当初为了省钱,工作室位置选在地段不算理想的郊区。

    周围商圈发展还不算完善,因此流动人群也跟着减少。

    在这样的环境下居住,她的警惕性难免又高了几分。

    一楼和二楼是独立的入户门,密码锁也是分开的。

    知道工作室密码的人有很多,宋子译的助理是其中之一。

    抬着宋子译进工作室后,他摸黑打开灯,不断扬声求助温苧:“苧姐……苧姐睡了吗?”

    温苧在二楼听到动静,确定是熟人的声音后,从衣柜里捞了件外套披在身上下楼。

    那是她第二次见到宋子译喝到不省人事。

    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的耷拉在上面,外套早已仍在地上,整个人倒在沙发里。

    温苧站在露台边的楼梯看过去,他整个人好像快要陷进沙发里一样,浑身无力瘫软在那。

    助理伸手捡起地上的外套,放在另一边沙发上。看到温苧走进来,他的模样像是有些为难,支吾半天才说:“老板今天见了个老朋友,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我又实在不敢带他回宋家,宋母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只能麻烦苧姐费心多照顾点。”

    而她那时还不知道,助理口中的‘老朋友’原来是她。

    和宋子译在一起的两年,助理总恭敬叫她苧姐。

    温苧心里清楚,这是宋子译的吩咐。

    正式交往的第二天,宋子译主动请好友吃了顿饭。

    好似迫不及待大肆宣告他交了女朋友这件事。

    饭桌上,大家都打趣宋子译。

    以为白姿结婚后,他做好了一辈子都不打算谈恋爱的准备,从此转行成为专注事业型的单身贵族。

    那也是温苧第一次听到白姿这个名字。

    她一直从朋友口中听说,宋子译有了喜欢的人,却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更没亲眼见过,那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少数人还在猜测是恶作剧,觉得他们在合起来搞什么整人游戏。

    直到宋子译站起,主动俯身亲了温苧,大家这才勉强信了交往的事。

    不知是谁先起哄,揶揄的口吻叫了声大嫂。

    尽管是开玩笑,温苧还是一眼看到宋子译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头,仿佛对这个称呼很是厌恶。

    只一瞬,很快便恢复以往的神情,不同的是语气带了些认真严谨:“她叫温苧,以后你们可以叫她苧姐。”

    这比直接否认温苧的身份还来的可笑。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还是助理及时出来打了圆场,率先起身跟温苧打招呼,“我是老板的助理徐林,苧姐可以叫我小徐,以后我可指着苧姐多在老板面前说点好话了。”

    而“苧姐”这个称呼,最后也只有助理做到了贯彻始终。

    回来的路上,助理帮忙开车,两人倚靠在车的后座,宋子译安静望向车窗外,仿佛酝酿了许久,转头正准备对她说点什么。

    温苧及时打断他,懂事的说一切按照他喜欢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