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神,跟迟宴道谢,而后继续上楼。

    丝毫未察觉到他刻意制造出的小动作。

    其实没有真的触碰到她,与之距离还差分毫。

    只是从宋子译那个角度看,的确是搂住了。

    尤其温苧偏头回他时,姿势就更像是在……接吻。

    亲密无间,爱意满满。

    宋子译眼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心情极度烦躁,表情晦暗阴沉,正放下手边的刀叉打算起身,却被对面的女人拽住了手腕。

    白姿轻咬嘴唇,抬头看他,隐隐带着哭腔:“子译,不要去好不好?”

    第28章

    包厢隔去了大堂里的熙熙攘攘, 也将碍眼的人一同阻隔在外。

    再次见到宋子译,她以为还会存有留恋,至少不该那么容易放下。可当他那道复杂地眼神瞥向她这边时, 厌弃感却如洪水般顷刻袭来,占据着身体每一处感官。

    不想再见到他,是那时唯一的想法。

    沈骐跟店长轻声交代几句,后者点头哈腰,笑眯眯地退出包厢。

    温苧隐约听见类似招牌的字眼, 猜想是点了单。

    这顿无论如何都该她请, 不论多贵。

    大不了之后几天省着点。

    眼见迟宴褪去外套, 沈骐冷不防冒出一句:“小宴宴, 什么时候换了品味, 改穿黑色衬衫了?”

    迟宴轻睨他一眼,不予作答。

    俯身替温苧拉开靠椅, 待她坐进去, 缓步走向邻座位置。

    温苧转头道谢,状似无意瞥他身上衣服, 对比那晚酒吧所穿, 除了颜色不同,款式分毫不差。

    是她送的另一款,店员推荐时,她是真觉得两件都好看,索性就都买了。

    这会儿再看,当初的选择是明智的。

    身旁男人今天话有些少, 神情也不如平时那般和煦, 总漾着疲惫乏倦。

    温苧猜想他这些天估计很忙, 偷瞄两眼, 眼睑下两轮浅淡黑影也侧面证实了猜测。

    上楼前她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再回想,那时他们的距离似乎很近。

    后来偏头过跟他讲话时,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

    酥酥麻麻,有些痒。

    沈骐像是发现了新奇的事,敲着桌子调侃:“我们的小温苧,脸怎么这么红啊,是太热了吗?不然我找人来关掉暖气好了。”

    语气玩味十足,只因为包厢根本没开暖气。

    温苧眼睫轻颤,抬眸瞥他,礼貌性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不用麻烦,我不热的。”

    显然是懒得搭理他,却又碍于某些原因不得不回应。

    犹如在咖啡厅,她也是不情不愿的留下来,而后应下他更无理的请求。

    面前被推近一杯水,冒着丝缕热气,杯壁内部氤氲薄雾,水面荡起片刻涟漪。

    杯旁那只手,白皙且骨节分明,尖甲修的干净利落,边角没有一丝多余。

    “喝点热水。”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倦意:“以后若是再遇见他,可以装作不认识。”

    温苧盯着那只近乎完美的手怔楞片刻,缓过神看向迟宴。

    橘黄色灯光下,精致五官掀起一线柔和,望着她时,眸底的笑意无比清晰。

    轻轻回了“好”,而后触碰水杯,指尖暖意肆起,是刚好能入嘴的温度。

    沈骐在对面大声抱怨:“什么叫装不认识?我很丢脸吗?为什么……”

    无人搭理。

    饭后,趁着温苧去洗手间之际,沈骐总算找机会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刚出国那几年,嘴里总提的女生就是她吧。”

    不是疑问句。

    迟宴虚靠在椅背上,轻捏眉心两下,闷闷地嗯了声。

    沈骐了然笑笑:“我就知道,像你这种老铁树一旦开花,那肯定是死磕一个人到底。”

    虽然后来再不听他提起,可就是有这样的感觉,迟宴绝对没忘记她。

    迟宴淡笑,懒洋洋地:“‘老铁树’?”

    沈骐摆手:“那不重要。”

    “哥们儿收回之前说的那句话,这小姑娘,确实跟其他女人不太一样。”

    至少,他已经很久没遇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尤其那一本正经应付他的模样,实在有趣得紧。

    “沈骐。”迟宴敛了眸,轻瞥他一眼,声线低醇,没什么情绪:“适可而止。”

    了解沈骐的性子,只是单纯爱玩,没坏心思,不过是抓住温苧便收敛不住,想逗逗她。

    但他就是很不喜欢,听着旁人近乎调笑的语气跟她讲话。

    沈骐笑意渐消,难得正经:“来真的?”

    迟宴看他,不置可否。

    他不说,沈骐也懂。

    迟宴是真的动情了。

    很严重的那种。

    沉默间隙,迟宴倏然起身,他的动作极慢,靠椅几乎没闹出什么与地面摩擦的动静。

    沈骐还想问的话被堵在嘴边,仰头问他:“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