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公公也看出来了,因此更加不怕:“您想也没用,国师说您回京之后不必找他,只在侯府静待祈福大典即可。”

    秦沧的手紧握在马车门框上,严公公肆无忌惮地捉住他的手腕,把他塞回马车,指挥着前面的车夫往侯府去。

    白涯试探性地喊了一句秦沧的名字,秦沧的眼珠子转动过来,移动不动地看着白涯,带着几分疑惑。

    白涯叹了口气,没再喊他。

    到了侯府,出来迎接的是个清瘦年迈的老管家。

    他叫随行的人把一路上的行李都搬进去,对着白涯道:“您与侯爷同乘一车,想必是侯爷的朋友吧?”

    白涯点头,老管家躬身道:“侯爷此刻恐怕无法招待,您有什么需要的,找我便是。”

    他说完,去拉站在一旁发呆的秦沧:“秦小子,走,到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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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 暗香

    老管家拉着秦沧,一边走一边絮叨:“听说您今日回来,饭菜早就备好了,您最爱吃的红烧肘子,还有豆腐鱼头汤,都是小火慢慢熬的嘞。”

    白涯跟在后面,插不上嘴,走着走着,突然看见秦沧停住脚步。

    老管家耐心道:“怎么了?”

    “火。”

    “是是,先吃饭吧,吃完饭咱们就烧火。”

    秦沧站在原地,老管家温声细语地劝了半天,终于把秦沧带到内厅中。

    他弯腰朝白涯道:“公子,随行而来的白姑娘说想要休息,我安排人另做一份,把饭菜送到房里,您看您”

    他大概是想让白涯也自个儿回房去,白涯却道:“不必麻烦了,我一起吧。”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又想到这是秦沧能带回府上的朋友,也拿不准秦沧的态度,只好躬身道:“若是招待不周之处,请公子海涵。”

    他这侯府外面高门大院,连门柱子也精心雕刻瑞兽,进来之后才发现院子里连棵像样的树也没有,只有四五个高大的铜鼎。

    家中只有两三侍从,除却老管家,似乎都身有残疾,拿着扫帚在石板上,连片落叶都没得扫。

    老管家去了厨房,把菜一道道端上来,碗筷摆好后,跪坐在一旁。

    秦沧碗里被添了饭,夹了些菜。他端起自己面前的碗自顾自的吃着,过了一会儿,老管家轻扯他的衣袖:“小侯爷,给您添菜。”

    白涯瞥了一眼秦沧的碗,发现里面菜被吃的干净,桌上鲜美的菜肴摆了一排,他却无知无觉似的,机械地吃着碗里地白米饭。

    白涯心里一惊,什么也没说,三人沉默地吃完,老管家对秦沧道他去烧火,退到外头。

    白涯侧头看着秦沧,他僵硬而端正地坐在桌前,往常总是狡黠灵动得眼瞳空荡荡地,映照着外面白茫茫的天光。

    不多会儿,他感觉一股热意从庭院里传过来。

    他跟着两人出去,看见那些铜鼎火炉已经填满了柴火,燃烧起来。

    火苗炙烤着柴火,传来呛鼻的气味,老管家带着秦沧走到那几个铜鼎中间,然后自己退了出来。

    白涯皱眉:“这是在做什么?”

    他说着就要走过去,被老管家拦住:“这是小侯爷自己的吩咐,公子若是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小侯爷。”

    白涯停在原地,只是看着铜鼎中间的秦沧。

    他面颊因为热度的烘烤泛出一些红,约莫过了约半炷香的时间,一直站着的秦沧突然挣动了一下,紧接着咳呛起来。

    他空茫的眼神似乎突然付出水面似的,重新聚焦起来打量周围。

    白涯突然明白这些铜鼎的用途。

    整个京城都浮动的暗香,似乎蕴含了某种影响秦沧精神的能力。

    暗香充斥在所有角落,没有所谓的“清心丹”,他便陷入这种状态中。

    而大火围烤之下,那些香气能够短暂的被热气驱散,他便可清醒过来。

    在隐隐扭曲的空气中,秦沧似乎转过头来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只是隔着浓烟,看不真切。

    只见他蹲下来,从怀里拿出纸和笔,快而潦草地写了什么,又把纸塞进怀里。

    火已经烧了好一会儿,已经到了不能容忍的地步,秦沧自己走了出来,老管家捂着口鼻,端着一盆沙土进去把火扑灭。

    白涯看他实在咳得厉害,伸手在他背上顺了顺。

    秦沧直起身来,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你想问什么?”

    白涯摇摇头道:“没关系,之后再说吧。”

    这样的清醒只维持了一会儿,再到晚间,秦沧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老管家给白涯安排了一处僻静的院子。

    入了夜的侯府寂静无声,白涯坐在床边,乌云遮过月亮的时候,白涯的屋内溜进了一抹青烟。

    青烟一阵聚散,变成一只青色狐狸的模样,朝白涯跪服在地:“族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