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沧觉得这个狐妖不是脑袋里缺根筋,就指定有点什么特殊的癖好。

    这素粥倒是十分清甜,分量也不多,秦沧耐着性子全都吃完了。

    白涯直到看见秦沧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知道是他加进去的天材地宝起了作用,才动手把碗筷一收:“你睡吧。”

    秦沧莫名,这——这就完了?

    食物让他浑身涌上来一股温暖的睡意,他也不愿深究,房门关好后,伸手把床头的沙漏一转,趴在床上睡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又被敲门声喊醒。

    那敲门声动静不小,活像有人要攻打侯府。

    秦沧只得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去,看见白涯正靠在大门边上,皱着眉看向外面。

    秦沧知道自己请不走这尊大神,也没去管他,拉开了大门,看见国师踏着满地的红鞭炮皮站在门外。

    老头脚边放了一篮子新鲜菜和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非常自然道:“怕小侯爷一人在府里照顾不好自己,老夫我今天晚上就来给你露一手厨艺。”

    秦沧望着门开那一地大红的鞭炮皮,也皱起眉:“你放的?”

    “对喽。”

    他又看了看侯府大门两边的对联和福字:“你贴的?”

    老头看上去还颇为自满:“老夫亲自写的。”

    国师朝门内瞄了一眼,看见里面站着的白涯,有些惊讶:“侯爷的友人,整好,人多热闹。”

    秦沧看了看国师,又看了看白涯,头一次感觉自己那张利索的嘴皮子说不出话来。

    天下毛病共有一石,你俩真是各占五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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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最后的晚餐

    国师是知道秦沧的脾气的,自己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给他拒绝的机会。

    老头十分敏捷地闪身而进门,上下打量了一番侯府,问道:“家里其他人呢?”

    “回去了。

    秦沧还是想让国师回去,于是暗示道:“国师大人,大年三十都不着家,夫人能同意吗?”

    老头乐呵呵道:“你师娘心好,自然是同意的。”

    秦沧无话可说,国师看着白涯:“这位是?”

    此时白涯看起来非常知书达礼:“在下是小侯爷在南下结识的好友,一介布衣书生,不知前辈是”

    秦沧在旁边啧了一声。

    装,你接着装。

    国师看了一眼秦沧,也儒雅一笑:“老夫不过是学堂教书的夫子,与小侯爷有几分师生情谊。”

    秦沧在旁边冷眼旁观,内心呵呵。

    国师左右张望了一下,抬腿边朝厨房走,一边走还一边叮嘱秦沧:“小侯爷就不必帮忙了。”

    白涯略一思索,十分自然地跟上:“既然小侯爷精神不济,不便待客,我便替他给夫子打下手吧。”

    这狐妖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然而此时此刻,一人一妖在厨房,竟有一种诡异的和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个谁总要见那个谁?

    秦沧趁自己没想起来,果断掐灭了这个思绪。

    他怕两人把侯府厨房给捣鼓炸了,迫不得已跟上去。

    帮忙是万万不可能帮忙的,抱着手一直往旁边一坐,准备看看这两人能做什么玩意儿来。

    都说君子远庖厨,但国师并不是真君子,因此不在此列。

    在他还没懂国师所谋之前,秦沧还跟着这所谓的老师回过他府上。

    师娘倒真是个慈眉善目的观音面相,做得一手好菜。老头与师娘恩爱,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喜欢跟在师娘身后学做菜。

    他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从这些不足挂齿的小事上脱出,仔细再预演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也不知是哗哗的水流声和案板切菜声过于催眠,还是他本就睡眠不足,撑着头没一会儿,他莫名其妙地意识模糊了。

    白涯转头看了一眼,秦沧脸埋在手臂里,浓密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呼吸绵长。国师也注意到,两人倒是默契的,手下动作都放轻了一些。

    傍晚时分,秦沧醒来,乍一看这满桌子的饭菜简直有点不敢置信。

    他有些怀疑道:“全都是你俩做的?”他仔细看了看:“该不会是上街买的吧?”

    白涯依旧一身白衣,不染微尘。反观国师,道骨仙风的外袍上都是面粉,还有一块不知是醋还是酱油的污渍。

    国师捋捋胡子,不自然地咳嗽一声:“什么全是买的?清炒白菜就是老夫亲手做的,饺子也是老夫亲手包的。”

    “哟。”秦沧往那最平凡无奇的清炒白菜上夹了一筷子,老头看起来莫名的有点紧张,问道:“如何?”

    秦沧喝了一口水,委婉评价:“大约只能咸死两头牛。”

    国师假装没听出来,哈哈两声:“谬赞了,谬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