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沁词的声音,却反复盘旋于林逾静耳畔。

    有那么一刻,她心上的一块布,被撕扯下来,露出最□□丑陋的底色。

    以至于,陈京澍什么时候坐到她身边的,都不知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林逾静觉得自己眼眶很烫,特别捏着李沁词和柳华的婚礼邀请函,整个人的骨缝都是痛的。

    但她还是要克制压抑自己的情绪,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

    “里面怎么样了?”

    “那是他们私人的感情和家事,我不方便插手。”陈京澍边向她解释,边伸手进羽绒服内,抚摸上她脚踝轻轻摩挲按摩,“但是静静你放心,去百校联盟里闹的事,和你们受伤的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你准备怎么处理?”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好好养伤,好好养胖自己。”

    林逾静低下头,失神地左手抠着右手拇指,“我一直没问,之前废弃旧楼的事,是不是也被你处理了?”

    “对。”陈京澍依旧没告诉她具体的处理结果,但通过他表情,那个人的下场应该不是进监狱那么简单。

    “静静。之前我不在你身边,让你吃了很多苦。但现在,我只想护着你,让你安安心心做自己喜欢的事。你喜欢画画就画画,喜欢保护动物就保护动物。我守着你,好不好?”

    陈京澍声音很温柔,是他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可林逾静却突然很是鼻酸,眉心都抽了抽。

    她本来是想劝祁渥雪的,可现在看着陈京澍,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阿澍,你能守我多久呢?”

    “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可以一直。”

    陈京澍起身,蹲到她面前,仰望着她眼睛,“静静,妈妈已经离开我了。我身边值得珍惜的人,少之又少。”

    “那之前的事”他真的就能那么轻飘飘翻过去吗?即使是被人把尊严踩在脚下,拿捏着软肋反复把玩。

    “只是一些可以无视的矛盾,我可以不在乎。”他看着她眼睛。眼神里有深情,但也有试探。

    像是在说,不在乎的前提条件是,往后不许再骗他。

    林逾静扯了扯嘴角,将他的羽绒服掀开,“你说什么呢我们现在又不是情侣。”

    她错开视线,低下头开始穿袜子和鞋子。

    -

    那天回去,林逾静就没有再联系陈京澍。

    一心扑在学业上,像是在压制某种暗自疯长的疯狂念头。

    直到她生日当天,接到了主动打来电话的陈京澍。

    “我一个小时后到你学校,晚上一起吃个饭,给你庆祝生日吧!”

    她沉默片刻,那边又传来声音,“静静,这两天没联系你,是我心脏又不舒服了。”

    林逾静仰天叹息一口气,挠了挠头,“好。”

    陈京澍语气这才欢悦一些,“给你过个生日,还要求着。真难伺候。”

    林逾静“嘶”了一声,“我这么难伺候,那就算了。”

    “别,姑奶奶。我就乐意伺候你,好不好?”

    挂断电话,林逾静便起身跑进浴室。

    而坐在陈京澍办公室的褚言,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大哥,你今天就像那个准备开屏的花孔雀。”

    “车钥匙给我。”陈京澍知道褚言在说自己今天穿得过于刻意。没选一身黑的西装,反倒选了一套黑色机车服。

    褚言将一辆改装好的黑色大g车钥匙丢给他,“几百年不开车,今天是打算告白成功,直接带人回家?”

    “劝你别乱说话,静静不是那么随便的女孩。”陈京澍反驳道。

    “那你干脆直接拿着户口本带她去登记好了。”

    “那会吓跑她的。”陈京澍又若有所思道:“她这两天对我很冷淡,消息也不怎么回我。我猜是因为祁渥雪和柳华的事,李沁词对她说了些什么。”

    “少爷清醒点,您可是华仁唯一继承人,还会有姑娘被你吓跑?”

    陈京澍苦笑一声,“小狐狸嘴里没一句实话,但愿她真的喜欢。”

    踩着点,陈京澍开车抵达华清美院大门。

    正等升降杆时,他看到张嘉乐抱着一束红玫瑰从车边路过,还正在和人打着电话,“我今天必须给静静学姐告白,前夫哥来势汹汹,时间长了我怕没把握。”

    恰时升降杆升起,陈京澍油门踩到底,五分钟的路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然后就看到一片灰蒙蒙的荒景里,林逾静一身雪白,像冬天的第一场初雪,落在人心底。

    “上车!”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车呢。”

    大g底盘高,林逾静抓着扶手才上车。

    随后陈京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不等她系上安全带便启动引擎。

    “开慢点,又不着急。”林逾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