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澍下意识向自习区扫视一圈。

    “不过最近一周没见过她我看这明信片,像是姑娘写给异地男友的。”

    陈京澍笑了笑,低沉呢喃,“给男朋友写的呀”

    当初两人在国内纠纠缠缠那么久,都没得到她男朋友这一身份,现在倒是从外人口中听到了。

    值!

    陈京澍将明信片递过去,“帮我选在一年后邮寄可以吗?”

    老板点头,“当然。”

    他留了静园的地址,和自己的联系电话。

    最后,又在那张明信片上多添了一句话,【新婚快乐。】

    日期选择,冬至日。

    林逾静的生日。

    这时陈京澍的手机响了响,是他让助理调查林逾静在俄亥俄居住的地址。

    她租的房子距离学校和书店很近,陈京澍也没有开车,索性走路过去。

    想看一看,她每日徒步而过的风景。

    充满异国风情的街道,因为和国内隔着纬度差异,还处于春天。

    陈京澍双手插兜,想着这次终于可以一起度过盛夏。

    最终,他驻足在一处漂亮的西式洋楼前。

    白色的楼体,有几扇很大的落地窗,庭院里种满了花花草草。

    还可以看到散落在摇椅旁的儿童玩具,他想当初林逾静说陪朋友生宝宝,可能就是她的房东。

    陈京澍摁了下门铃,打开门的是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看到他后,就对着他嘿嘿笑。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颗葡萄。

    恍然间,还觉得很像一个人,但一时半晌,他又想不到像谁,反正十分眼熟,很有故人之姿。

    “您好,请问有事吗?”男人问道。

    陈京澍露出和善的笑意,说道:“林逾静住在这里吗?我是她的朋友。”

    比男人先开口的是那个小男孩,虽然口齿不算清晰,但词汇量很丰富,“静静姑姑不在,姑姑找姑父了。”

    找姑父了

    一句话,陈京澍的心脏突然一沉。

    随即,男人也附和道:“确实是这样的。您有事情的话,我们可以代为转告。”

    陈京澍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冷嘲笑了声,“没事,我就是路过,再见。”

    说完,陈京澍转身离开。

    当初他不是没问过林逾静是不是又交男友了,她说从来没和除去他以外的人在一起过。

    此后的一年半,他忙着赶紧结束华仁内部复杂的结构。

    他不敢给她打电话,逼着自己忍下相思。

    到头来,人家就真的把他忘得一干二净,重新开始了崭新的感情。

    陈京澍再回去酒店的一路,感觉满身骄傲都碎了。

    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给他订一张明晚回国的机票。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陈今宜刚好在他办公室,听到后接过电话奚落他,“我们情种大少爷,真的连豆腐渣都没捞着?”

    陈京澍烦躁挂断电话,从路过的超市里带了瓶酒回酒店。

    他很少喝酒,但今天灌了个伶仃大醉。

    男人扶在玻璃窗前,一滴滴泪砸下,他像是又碎了一次。

    翌日,陈京澍收拾好行李,堆放在客厅。

    临行前的中午,他还是想着最后去一趟俄亥俄公立大学。

    再瞧瞧她学习、生活的地方,彻底接受往后无她的生活。

    那一路,他回想着与她的前半生。

    18岁两人相遇,19岁分离。

    26岁重逢,27岁再次分离。

    他今年29岁,原本计划31岁同她结婚,组建一个温馨的家庭。

    现在

    去他妈的婚姻和家庭。

    他这样的人,就不该心存幻想。

    到了林逾静学校门口,陈京澍下车。

    正是放学的时间,不少学生往校外走去,只有他逆着人群向里。

    突然地,后面再出来的人群变得慌乱,说着校园里发行了持枪暴动,已经有学生中弹。

    本该快速离开的他,却像是有股力量牵引着他往里跑。

    就在他刚走到拐向艺术学院的小路时,看到了摔倒在地的人。

    那是对他来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春日里,她穿着一条素色连衣裙,脸上沾了血和灰,是那般的我见犹怜。

    一颗子弹就落在她头顶的玻璃窗上,掉落的碎玻璃立刻砸在她裙摆上。

    陈京澍眼眶都酸涩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跑向她。

    将她护进怀中,用后背作为盾,抱着她向校外跑去。

    林逾静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看到他后难掩惊喜,就盯着他,下唇颤抖多时才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无奈,庆幸,又爱又恨。

    但当她说出,她回国了,是为了去找他时。

    心底郁结再多的气,瞬间都散了。

    算了,他想。

    反正这辈子注定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