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话痨,信息删不完一样,在她失去耐心的边缘,屏幕顶端又弹出来一句。

    “我爱你。”

    她全身都麻了一下,在凛冽的寒风中犹如石化,心炸成碎片。

    下一秒,界面晃闪,在她冰冷掌心里不停震动。

    她忍无可忍,迟疑的瞬间是在想怎么用最难听的话骂他。

    可接通的瞬间,所有跳脱狂躁的情绪像淤泥,全都下潜。

    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起遥远的从前:他没有去欧洲,而是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

    “我爱你。”

    文字露骨,转化为语言被赋予生机。

    像彗星撞地球的神秘预言没有一点征兆就变为现实。

    他的嗓音温和低沉,随毫无察觉就从天而落的雪花砸进心底。

    时空在无限延长。

    深沉隐忍,强势又执着,他无比自盾,用世俗的三个字瓦解她坚持了七年的自尊与骄傲。

    沉默许久,他的声音再次从寒风中飘来,仿佛近在迟尺。

    “你回头。”

    始终奔腾不止的心跳被击中一般,骤然下沉,她所有的神情消失,声音微弱颤抖,几乎甩出泪来。

    “顾盛廷,你别乱来。”

    他的凉薄一笑毫无温度,咄咄逼人、势在必得地引诱。

    “你不转身,那我可走过去了。”

    叶一竹真的听到话筒里传来踩雪的沙沙声,迫而不急,很真切。

    她不可置信扭头,视觉中枢出现故障一般,在苍茫夜色中看到一身黑衣,风尘仆仆赶来的男人。

    风变得很静很静,可他脚步越来越快,冷脸把手机从耳边拿掉,直逼她的方向。

    像法外狂徒,肆意报复。

    叶一竹下意识想逃,惊措、无力、张皇,害怕就这样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她会死在他手里。

    顾盛廷轻而易举抓住她,拦腰把人拖回来,用力转她过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下去。

    锋利的齿关不断扫过她口腔柔软的肉,把她依旧觉得荒谬而失声惊叫的欲望全都生生吞灭。

    “我要被你逼疯了……”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他话都说不完整,气息滚烫不稳缠住她,生怕片刻的喘息都会让她再次不告而别。

    “顾盛廷,你疯了……”

    她用力喘气,不敢闭眼,骤缩的瞳孔里深切刻画着他微微扭曲的五官。

    “看你在日本和别的男人玩,我他妈的确已经疯了!”

    他低吼一声,指节发力插入她的头皮,另一只手用的巧劲将她手臂反折到身后,推挤着两人后退。

    叶一竹痛得细细喘叫,却分不清到底是哪处的痛更真切。双腿发软,整个人不断往下坠,被他一次次不厌其烦捞回来,仰起脖子承受他狂风暴雨般没有停息的吻。

    顾盛廷肺里的氧气一点点耗尽,他脸色泛青,嘴唇发僵,额重重抵住她的,眼里漫出血丝。

    “你可以玩我,也可以考验我,但你不可以不要我,又一声不吭把我抛弃。”

    叶一竹艰难抬手,用尽残存的力气砸他一巴掌。

    一声脆响之下是死寂的沉息。

    她抽噎着,好几次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他顶着半边红脸缠绕着她那只抖个不停的手,放到唇边,一根根吮吻。

    “我追到东京,发现你又去了北海道,可没有停留超过一个小时,你又踏上了回纽约的飞机。”

    顾盛廷此刻形象潦倒,头发散乱着,眼底的疲累是郁青色的。

    他不住哽咽,等待一个救赎。

    “你是故意的吗,就是想让我找不到你对不对?又或者,你想考验我看我能追着你跑多久。”

    “我早说过了,你可以试试。”他重新抱住她,骨架坍塌一般,嗓音发哑。

    “我十八岁生日那晚在操场,我就说过了,无论你在世界那个角落,我都会找到你。”

    叶一竹完全崩溃,死死抓住他的大衣哭出声。

    “我的号码根本没换,你为什么不打给我……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你该死……你去死吧……”

    他死死抱住她,一声不吭承受她胡乱地捶打。

    想到这里,他更痛心悔恨。

    他的确该死。他认定她不会再爱他,不会再给他机会。

    “对不起……”

    叶一竹从他肩头离开,闭着眼睛也能精准找到他的唇。踩上他的脚背,胡乱吻他、撬开他随时准备为她打开的齿关。

    顾盛廷任她掠取片刻,死死勾住她的舌尖,猛地搅顶回去。一下重过一下的粗喘和娇喟撞动心房,他们不分彼此地交渡津液、汲取味道与温度。

    两个人都不肯退让,用力搅动对方的口腔,掠夺彼此的呼吸。

    他把她推到暗处的墙面,肩头的积雪悄无声息翩翩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