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一八班门口,站着越来越多的学生。

    在教室里?靠墙位置,陈年坐在那?,安静的写数学卷子,似乎外面的一切与他毫无关系。

    许霓坐在他前面,拢了一下头发上的雪水。

    陈年放下笔,声音很轻地说:“怎么样。”

    “挺爽的,就是这些事早晚都会传到那?个疯子耳朵里?,”许霓转过身,笑了一下,“我这有个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年问?:“谁?”

    许霓拿出手机,找到聊天记录,递给陈年。

    “这人?职高的,叫孙柏。以前跟在李北屁股后,现在被?踹了,心里?可不带劲呢。”

    陈年沉思片刻:“我考虑一下。”

    许霓愉悦地耸耸肩,无所谓地转身。

    一想到刚才江莺破防的样子,就忍不住勾着唇笑。

    教室外,无数个眼神停在江莺的身上,低头避开所有的人?,脚步加快离开致远楼,走出校门,站在四?通八达的大路口中间。

    雪静静地坠,家?长嘱咐孩子好好学习,骑车离去。

    暗巷口,李北立在雪里?,眸光专注与江城一中校门口的女孩儿身上。

    江莺停滞好一会儿,才记起。

    她要去的地方是隐藏在小巷子里?,没什么年轻人?愿意去的老式理发店。

    走得不快不慢,迎面撞来的雪融进?发间。

    丝毫没发觉到身后跟着一个眼神冷淡,暗藏汹涌危机的黑衣少年。

    他的身上落满白雪,紧盯着前方女孩儿的背影。

    无声地狠戾,阴翳在李北的眸子里?晕开,几?乎是想杀人?一样的不悦。

    走走停停,在一个巷中巷的拐角。

    江莺倏尔站住,无法遏制的大口呼吸,眼里?升起水雾,手扶住墙,死死的扣紧。

    那?些人?萦绕在身边,一点一点抓紧她的一切感官。

    人?类的本性是聚众,一旦开口子,就像是闻见荤腥的凶兽,争相撕咬猎物。

    李北停在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拢紧怀里?。

    江莺蓦地一愣,呼吸间有淡淡地薄荷味儿袭来,诧异回头,落入雪色中少年疾冷压抑的漆黑眼眸中。

    “李北?”

    她的尾音发颤,不可置信。

    背阴的光影里?,李北压住暴躁,垂下眸,冷淡又克制的吻落在江莺的耳尖,嗓音涩哑:“江莺,你哭什么,又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熟悉又低调,江莺挤压的情绪汹涌的像是升潮一样,海浪猛击着礁石。

    李北下颌绷紧,把她转过来,轻柔地吻掉她无声坠落的发咸雾珠。

    细碎的雪愈发的大,淹没她与他来时的路。

    在老式理发店洗完头,江莺向老板娘借了个皮筋。

    将那?个翻着酸臭的黑色皮筋扔到垃圾桶里?,扎了一个高马尾。

    结完账,江莺走出理发店。

    冷冽的寒洌凛雪卷来,灰白色调占据上风。

    江莺转身关上理发店的玻璃推拉门,微微抬眼,对上路对面靠在屋檐下水泥墙壁上安静又冷寂的少年的淡漠视线,骨节分?明的冷白指间把玩着一个空的铁质薄荷糖盒。

    江莺怔忪,慢了几?秒反应过来,扯动嘴角笑了下。

    檐下折射出的阴影下,李北的眸子黑沉一片,映着女孩儿苍白的脸,难掩暗色的眼眸,以及那?抹勉强刻意的笑。

    微风袭过,吹开他的发丝下,透出的眉峰冷劣,戾气横生,银色的y字母耳钉微闪,下颌线拉紧,唇齿间没嚼碎的薄荷糖粗劣地滚过嗓子。

    隔着不算多宽的路,他与她对视几?秒。

    李北抬步朝江莺走来,修长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微垂下眼,身上裹挟淡淡的薄荷味儿,薄唇间溢出的声音比过耳的风还沉冷。

    “江莺,你不乖。”

    江莺移开视线,抿嘴:“我没有。”

    李北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用虎口掐住她的下巴,眼神寂静,逼迫她与他对视,声音淡淡:“解释一下,为什么说谎。”

    江莺眼皮耷拉下来,回:“我没有说谎。”

    确实是有刷题过火的原因在。

    看她倔强又隐忍的样子,李北既心疼又生气,面无表情地继续说:“被?针对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说过你只需要备考,其他一切有我在吗。”

    江莺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嗓子涩疼:“许霓说他们不会再?找我的事了,今天这个情况,她不知道,也跟我说不会再?发生。”

    “你信她的鬼话?”

    “现在的情况跟你所想的一样吗?”

    少年的声音低哑嘲弄。

    这是神明的通病,将一切丑陋美好化,无视那?些腐烂的恶意。

    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乎那?些仁义道德。

    谁让他是疯狗,是恶徒,是她痴狂的信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