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狗,你好?凶啊。”

    李北:“……”

    糖盒一晃,沉默移开?视线。

    江莺抿嘴,思考怎么做才好?。

    车走渐渐地出闹市区,周围安静不少,没什么特别的光,树影坠着白,一点一点的融进黑雾夜里。

    江莺纠结良久,凑过?去,小?声地拉长尾音:“不气不气,小?狗不气。”

    李北斜觑她一眼,克制住,冷漠装听不见。

    江莺没哄过?人,但哄过?小?狗,瞥一眼司机,低头蹭蹭他的手臂,低声保证:“别气了,我以后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少年乌黑的眼底升起无声海潮,映着女?孩儿白嫩的脸颊,明亮装满他的眸子?,声音绵绵地在?他耳畔喃喃,刻意克制的情绪塌陷,投降似的抬手揽住她的肩,手心按在?她乱乱的发丝上?狠揉,一遍不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撒气一样来回?揉。

    江莺颤动一下鸦羽般的睫毛,没拒绝,过?了几十秒才躲开?,忍不住发出抗议。

    “李北,你够了,一会秃了。”

    李北没办法?再生气,只能掐住她的下巴抬起来,冷声威胁:“下不为例。”

    江莺点头,朝他笑,像只小?猫。

    李北眼神浓黑低暗,垂下手臂与她十指相扣,说:“明天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江莺轻嗯一声,晃晃相握的手。

    “今天小?白生日,想跟我们一起过?,”李北说,“会带东西去江北。”

    江莺愣了一下,垂眸,小?声嘟囔:“可江北是殡仪馆,他不会介意吗。”

    “不会。”

    “他很开?心。”

    李北的声音不温不热,跟初秋的风似的。

    江莺眼睛兀地亮了下,江北除了李北,很多年没人来了,问:“那我送他什么礼物比较好??”

    李北说:“不用,我送过?了。”

    江莺问:“你送了什么?”

    李北说:“一个游戏账号,他自己挑的礼物。”

    江莺偏头看他:“我没打过?游戏。”

    李北垂眼凝她,捏捏她的手指,淡声说:“等你放假,我带你玩。”

    车稳定?前行,距离江北殡仪馆越来越近,柏油路上?很少会遇见其他车。

    谁也没有再说话。

    江莺偏头,凝视着车窗外。

    他是善解人意的小?狗。

    没有问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那样她的自尊心就不会被推翻。

    大概没有一个女?孩儿希望在?初恋面前如此狼狈。

    但,她的初恋不一样。

    他很怪的,也很凶。

    那她呢?

    所固执坚守的隐忍,其中所包含的痛苦,一直都?认为高考完就会结束的一切。

    在?这之前,她熬的过?去吗。

    江莺想不明白,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样重复的执拗地自我安慰。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在?拉着她下沉。

    那些没有缘由的恶意,长出爪牙,变成人人嘴中冠冕堂皇的理由。

    窗外浓稠夜色,掉进她沉寂的眼里。

    天空静默飘散下的盐白,无声遮盖大多数见不得光的存在?。

    天会亮,但人不会变。

    车缓缓地停在?江北殡仪馆门前的空地,大灯的光照在?正前方,门口?站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以及一个坐在?车座上?,穿着旧款皮衣,一脸坏相,眼神阴毒,缩着脖子?吸烟的中年男人,眉眼依稀可以辨认出与李北有几分相似。

    李北瞳孔缩了一下,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

    一则陈年旧报在?江莺脑海里形成,那个对着镜头笑得可怖的男人露出雏形。

    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北。

    第42章 chapter 42

    车内的光影发暗, 只有前头的大灯寸来一些光泽。

    后座上,割裂的界限里,少年垂在膝盖的手修长, 节节分明,收力蜷缩在一起, 手背上筋络鼓起, 整个骨骼都在克制无法掩饰的厌燥。

    江莺的嗓子发干, 视线移动到他的侧脸上, 锋利的下颌线崩到最紧。

    主驾驶的年轻男司机盯着殡仪馆门口,一点都不像个好人的中年男人看了一会儿, 回?头看他们:“你们认识他吗?需要帮忙吗?”

    江莺抓一下他的手背,水眸溢满心?疼,声音放轻地喊了一声:“李北。”

    她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独有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叫醒陷入困境的李北。他喉结滚动, 偏头扭头看她, 生出一种无处可逃的卑怯感。

    江莺感觉到什么,眼神一柔,全神贯注地凝在他的身上。

    暗淡的视觉中, 她的眼睛明亮又诚挚。

    前座的小灯亮起,暗黄光线下,李北脖颈上的经脉凸起,嗓子艰难滚动, 目光移到她与他还在纠缠在一起的手。她纤细白?皙柔软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无声地在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