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北这次没有迟疑, 快速走过去,掀开?帘子,对上?坐在椅子上?,委屈着一张脸的江莺的目光。她的眼圈红红的,在光下异常透亮的琥珀色瞳孔可?怜巴巴地表达出害怕。

    “李北,”她唤他。

    李北轻嗯一声,走过去,牵住她另外一只?手,无声地收紧,视线停滞。

    她受伤的手心血淋淋,一道?很深的口?子狰狞裂开?。

    呼吸窒待,李北的眼圈发红,眼仁漆黑沉寂,无尽的自我厌恶悄然爬满全身。

    如果没有他。

    江莺就不会遇见这些事。

    他就是万恶之源,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一种崩溃的迸裂感在神?经末梢游走。

    刺激的李北开?始后悔李志高?出狱那天,他没有杀了他。

    值班医生给江莺手心清洗消毒,拿出准备好的麻醉,说:“会疼,忍着点。”

    江莺点点头,小?小?地呼出一口?气。

    针尖发出寒光,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李北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按紧怀里。

    少年身上?有淡淡的雪气,江莺颤着闭上?眼,手指抓紧他后腰上?的衣服。

    麻醉针要打在伤口?里,疼得江莺闷哼一声,鼻尖冒汗。

    李北把她抱得更紧,拍着她背,轻声安抚:“乖乖,不怕。”

    打完针,值班医生瞥他一眼,拿出针线开?始缝合。

    麻木感占据整个手,感觉不到疼,只?有皮肉拉扯感的江莺抬起下巴,与低垂眸眼的少年对上?视线。

    “我没事,”她小?声说,“你不要自责。”

    李北没说话,眼神?克制,细节末节的冷漠溢出,狭带着对本身的嫌厌。

    江莺抿嘴,下巴压在李北的衣服上?蹭了蹭。

    “李北,你说过的,什么?都?听我的。”

    李北手指抚摸她哭红的眼尾,声音不浓不淡:“好,我都?听乖乖的。”

    江莺眼神?迟了一下,小?声提醒:“在外面不要叫我乖乖。”

    “好,”李北指腹划过她的睫毛,“都?听你的。”

    值班医生看一眼江莺羽绒服下的校服,淡淡道?:“谈恋爱可?以,但要注意安全,别拉下学习。”

    江莺脸上?一燥,松开?李北坐好,很重的点头:“您放心,不会拉下学习的。”

    “不止是学习,还有人身安全。”

    医生抬眼,话是对着江莺说,眼神?却对着冷冰冰的少年。

    李北眼皮微动,嫌厌溢满,接话:“您放心,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医生言尽于?此,没再多?说什么?,给江莺处理完,叮嘱她:“别碰水,每隔两天来换一次药,第七天拆线,明天来打一针破伤风。我给你开?点消炎药,一定要按时吃。”

    江莺认真地听,白嫩小?脸抿出一个浅笑:“谢谢医生。”

    顿了一下,江莺又说:“医生,他手臂上?也有伤,麻烦你给他看一下,谢谢。”

    医生点头,没再说什么?,又给李北处理完伤口?,便让他们离开?。

    天空雪落,稀稀疏疏的灯亮着,医院里安静,只?有很小?声的交谈。

    两个纸箱子,一个蛋糕堆积在空旷医院大厅的蓝色排椅旁。

    冷白的灯光中,江莺坐在最边上?,李北在她身边,腿上?放着药。旁边是瘫在椅子上?拍着胸脯的小?白,再往那边是一声不吭的寸头。

    江莺看了一眼医院表上?的时间,今天还没过完,探头看向小?白:“小?白,生日快乐,很抱歉让你在医院里过生日。”

    小?白蹭一下坐直,无所谓地摆摆手:“不是,小?嫂子,你说的什么?话啊,这是问题吗,当然不是,只?要我们几个好朋友在一起,在哪不是过生日啊。”

    “而且,”他嘿嘿一笑,“我觉得这个生日还挺牛,不过要是在殡仪馆过最好。”

    寸头:“……”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锤在小?白背上?。

    然后,说:“生日快乐啊,儿子。”

    “去你大爷,”小?白低声一嗷,克制着跳起来,“老子才是你爹!”

    小?…嫂子?

    小?嫂子!?

    江莺眨了一下眼睛,耳根子滚烫发热,慢慢地坐回去,偏头,小?小?声地跟越来越沉默的少年嘀咕:“他叫我小?嫂子。”

    李北反应有点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喜欢的话,我让他别叫。”

    江莺脸颊一热,声音更小?了:“你最好闭嘴。”

    李北眼底浮起温度,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

    江莺眸子里亮烁,嘴角漫出笑:“他还说我们是好朋友。”

    李北听着她窃喜的尾音,心里发酸,声音淡淡:“傻。”

    江莺笑了笑,没反驳,真的很高?兴,紧绷的神?经松懈不少,眼神?与少年黑沉的眼眸遇上?,嗓调柔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