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关于校园霸凌的微博推送跳上来。

    她拉下屏幕,要把这则消息删掉,“江城一中”四个?字跃进陈霏的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心猛地一跳。

    陈霏点开,跳转到app上,是一个?叫“飞鸟jy”的博主发的微博。

    几乎是下意识,她就确认了。

    “飞鸟jy”是江莺的私人微博。

    密密麻麻的字眼,无数的照片拼在一起?,冲上热搜的热度,宛如炸开的烟火。

    这一刻,陈霏只觉得愤怒烧心,手脚冰冷,脊背发麻,嗓子梗着一块石头。

    她抬眸,直勾勾看着柔光里平静淡然的江莺。

    察觉到陈霏的目光,江莺回视过去,轻声说:“怎么了?要吃我这边的什么,让李北给你下。”

    陈霏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红了一片,想问?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问?。

    江莺眼眸一低,落在她手心的手机。

    “陈霏,我没事儿,”她淡然一笑,无波无动的说,“所?以,好好吃饭,正长身体呢。”

    陈霏想问?为什么不?告诉江婉瑜,突然想到陈兆南的存在。

    如果是她,大概率也?不?会说。

    沉默在空气中无声无息的蔓延。

    江莺拿起?手机,李北轻轻地按住,说:“你也?好好吃饭,高三?生需要补充营养,其他事有我在。”

    她顿了一会儿,轻点了下头。

    吃完午饭,大雪停下,江莺屈腿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门外的洁白。

    她与李北回来留下的脚印被掩盖。

    李北带着银边防蓝光眼镜,坐在江莺的身旁,侧脸轮廓分明,腿上放着电脑,凝视着词条上热度不?断攀升的江城一中霸凌事件。

    事实曝光在大众视野,一点一点被轰炸。

    在这个?信息时代,飞速网络是足不?出户知天下的好帮手,更是一把双面?利刃,悬挂在大部分人的头上,是有利条件,更是灰暗开端。

    确认没什么问?题,李北合上电脑,伸出手臂,掌心轻轻地覆盖在江莺发凉的手背上,压低声线:“什么都别想,学?习最重要。”

    江莺偏头,微微一笑,与他十指相?扣。

    泼水与强迫接吻的打码视频是在晚上十点多由一个?名叫“倦鸟归北”的微博发出来,将江城一中霸凌的词条引上一个?新高度。

    电脑幽光打在李北面?无表情的脸上,镜面?下的漆黑眼眸恶劣与危险共生,耳钉闪烁,黑v领毛衣露出的锁骨沟壑极深,脖颈喉结上的疤痕泛着粉,衔尾蛇的竖瞳幽幽注视前方。

    江莺坐在他的对面?刷题,打了一个?哈欠,眼尾红红的,白净的脸上困意惺忪,抬手抹了一下眼睛,身体顺着往后挪,手臂垫在脸上,想休息一下,眼皮控制不?住地耷下来。

    李北余光窥她一眼,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站起?来把江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薄荷味袭入呼吸间,江莺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蹭了蹭,眼皮微睁开些许,眸光迷迷瞪瞪地看着逆光的少年,软音嘟囔:“小狗,你也?早点睡。”

    李北眸子冷柔,用气音嗯了一下,俯低身体在江莺额头落下一吻。

    “晚安,小鸟。”

    等江莺沉沉睡去。

    李北给她整理好桌子上的学?习资料,合上电脑,站起?来关掉灯,去了隔壁房间。

    光线黑暗,只有电脑的白光折射。

    旁边倒着一整盒强劲薄荷糖,李北身影揉进暗处,眸子又黑又凶,神色阴翳,手指不?断敲击键盘,持续性的跟贺垚的助理对接微博上关于将江城一中霸凌事件的话题度,以及控评。

    不?说许霓,陈年跟倪宝家底殷实,不?会任由事态自由发展。

    那边现在已?经有了动作。

    光线一暗,李北舌尖顶住上颚,冷意肆意生长,绿色代码在黑底屏幕上不?断地跳动。

    细细碎碎的雪又开始下,夜幕晦暗无光,高速路上车辆细疏。

    凌晨五点多江婉瑜的车从高速上下来,与等在高速路口的奥迪对上。

    奥迪车窗缓缓地降下来,开车的是一个?短发女人,三?四十岁左右,目光温柔又凌厉,身上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

    江婉瑜等司机停好车下来,垂到小腿的黑色大衣,高跟鞋敲击在地面?,卷发披肩,妆容精致干练,手撑在曾然的车窗边上,微微一笑:“曾大律师,好久不?见。”

    曾然让她上车往市区里开,停车等红绿灯,神色自若,语气严谨:“网络上的信息我这边都收集完毕,只需要跟当事人的确认,以及拿到原视频。至于那几个?霸凌者,正在查他们的家庭情况,这是最必需关注的。另外就是校园霸凌在法律上很?难定性,以及几方家长间的拉锯线会非常漫长,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