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它怎么可能会与我的魂魄一同回来?”意柳大叫,一盏希望之灯燃上心头。

    “什么八卦石?你见过?”

    她猛点头,急急说着:

    “这是无忌——我丈夫送我的传家之宝,属上古遗物。无忌说若解得开它所蕴藏的秘密就可以通古今、知未来、晓天机,可是石家只将它用来传承。此物会慑人心神,不能久看,而且在某种因缘际会时,会产生时空逆转。无忌让我戴着是因为它可以安胎……但……它怎么会跟我回来呢?”

    朱丽容秀眉深锁。

    “大抵神物的使用,一定与天气灵气交会有关,或星辰,或潮汐,或阴阳交替等其他。

    若不懂使用之法,它形同废石,只能发挥些许作用,更怕是反作用。它或许是引你回去的关键。因为世界灵异学会都不会有人来帮我们。可是怕就怕一旦弄错了,在时空逆转中,将你推到宇宙黑洞,让你魂消魄散……后果很可怕。除非我们找到有关书籍,否则不能乱试,懂吗?”她慎重的交代。

    杨意柳道:

    “可是八卦石属私人收藏,不易现人,那么又要去那里找它的资料?”

    倒是朱丽容胸有成竹。

    “凡是上古遗物,或传说、或真实,一定会有人撰述下来,但年代可能极为久远,既在大陆出土,资料也一定在大陆。明天我们再出发过去,会找到的,大不了一间一间图书馆找下来。”

    将八卦石挂在女儿胸前,至少,目前有一条路好走,利用天地自然力量带走女儿,长老们再也没话说了。

    可是……八卦石真的能带她回去吗?

    * * *

    她不是幻儿!她不是他深爱的那个幻儿!

    石无忌惊恐的发现!

    回到傲龙堡,他迫不及待奔到兰院去找他那睽违两个月却像分离一辈子的娇妻。只想将她搂个够,亲个足。但是,她害怕的哭了,缩在床角颤抖,神态间全是恐惧,像只待宰的羔羊。用如蚊的哭声求他不要靠近她!

    那不是他的幻儿!却像是冷刚曾经描述的那个幻儿!老天!他不在的期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时辰后,他召来家人聚在风云楼。将幻儿的状况告知众人,初回来的无痕、无介与冷刚都大大诧异。倒是冷自扬与无瑕担心的对望一眼。

    “冷叔?无瑕?”石无忌看向两人。

    冷自扬先遣:

    “自大少爷出门那一天,夫人回房不久,就听到房内发出一声尖叫。我们匆匆赶去,只见少夫人躺在地上,不久后醒来,就成了这模样,只认得玉娘,不认得其他人。玉娘说,也许是少夫人怀孕所以性情又变成了原先的模样,生完孩子就不会了。”

    “不,不可能,这说不通。”无痕首先否决。

    无瑕忧心道:

    “大嫂一直说,她不要回来的,回来做什么?大哥……她外表是嫂嫂,可是内心不再是了!她不是同一个嫂嫂……哦,这该怎么说呢!”她求助看着丈夫冷刚,冷刚握住她手。

    “可是她确实还是大嫂呀,这容貌,这长相……”无介叫着。

    无介的话触动石无忌某部份记忆。记得以前幻儿曾问过他,说她若不是那容貌、那性子,他可还喜欢她?这些话的暗示,他一点也不明白,可是却又是整件事情的关键。到底她的意思是什么?

    “如果往借还魂方面想,也许可以解释。”冷刚缓缓说着。

    众人大吃一惊。因为灵异一事,向来不被石家所采信,即使真有其事,也存着“敬鬼神而远之”的心态去面对。可是,幻儿身上发生的事太离奇,道理上全不通。如今冷刚一提,若不信其有,还能如何?只要有方法能让他们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能让他们再度得回众人所爱的幻儿,任何方法都值得一试。

    “有谁可以请教?”石无忌问。

    “上天山,找我师父吕不群。”冷刚说着。

    * * *

    天山顶峰,云烟雾海形成梦幻奇景,早来的冬雪盖上满山雪白,寒冷异常。

    寒松底下,岩石成桌,桌旁坐着三人。

    一个白发长眉老人,一身灰衣拙,却仙风道骨。

    另两人则是石无忌与冷刚,他们脸色沉重地看着老人,想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端倪。

    “这是人为逆施结果,原本不该出现于我们这年代,她是属于未来的魂魄,在千年以后。此次回归,正符合轮转运行,石公子就不要强求了。”老人沉沉开口,双目仍闭。

    石无忌绝不妥协道:

    “我要我娶的那一个妻子。”

    “即使倾你所有?”老人问。

    “倾我所有!”石无忌坚决回答。

    老人睁开眼,看向天空。

    “令夫人尚有三年阳寿,三年后,是一转机。人的思念是一种动力,在转机时与之相牵动,也许,她就回来了!在那之前,谁都无能为力。后世的人可以回溯,现世的人却无法探究到未来。”

    三年?三年后幻儿还不一定会回来?他连一刻钟也等不了。幻儿已是他生命的全部。那个不守传统、我行我素的女子才是他衷心所爱。此刻家中那一个畏怯的女人,虽然相同的娇美,可是却不再有神……他怜惜那容貌,却对那占住躯体的正主儿深感厌恶——他早知道的,除却他心爱的幻儿,任何女人全是庸脂俗粉,看也不想看!即使是相同的一张面孔……

    幻儿呀……难道注定此生无缘?那又何苦下来走一遭?掳走他的心又狠心别离?何其忍心?

    “她为什么要走?”他低问。

    老人看向他。

    “她身不由己,一个女人能为男人怀孕,留在不属于自己的时空中认真适应,其心意非常明白,不应有所质疑。”

    石无忌低首,不再说话。

    两个月来他复了仇,让所有仇家得到应有的下场,背负在肩上十七年的枷锁终于解下,却丝毫没有喜悦。只想快些回家,回到他身心可以完全栖息的地方。可是,她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哭泣的女人。是怎样的一番作弄?上天总爱毫不留情的抢走他的真爱?先是父母,再来是幻儿。不,这次他不会向命运妥协,他要找回他的幻儿,不计任何代价!

    * * *

    没有法子!找不到书,找不到有关八卦石的书!已经两个月了!她们从北京往下找到杭州,一直无法找到任何可以启用八卦石的书。

    杨柳小四周植满柳树,是杭州年代最久远的老旅馆;有千年的历史,已列为一级古迹,但因建结构结实耐用,近来又开发观光,所以原本该禁用的“杨柳小”却用来当旅馆,年代可追溯至宋朝,有过几次翻修。

    无忌该发现到她与真正的苏幻儿的不同了吧?是否那样的苏幻儿更适合他?好想好想他。思念原来是这等伤神的事,茶不思、饭不想原来并非言情小说夸张杜撰而来。她不想要石无忌去碰苏幻儿,不许他碰她!同一具身体也不行……哦……她快疯了!她真的快疯了!

    推开窗,见夕阳在地平线成半圆,四周满金光,美丽得一如从兰院看出去的夕阳!她懊恼的抓出衣内的八卦石,把玩着,轻喃:

    “你既然能跟我来,又为什么不能带我回去呢?你护卫石家历代之久,难道不想回去吗?”

    石头当然不会回答她。

    朱丽容推门而入,满脸疲倦。

    “柳柳,我们一同去吃晚饭吧!”

    “等会!妈咪,你看,今天的夕阳是不是红得像火球在燃烧?”她回过头对母亲笑。

    朱丽容看过去,却看到扭曲变形的窗口,八卦石与夕阳相结合闪出妖异光芒。她尖叫:

    “柳柳!离开窗子!快!”

    整间屋子竟也开始旋转扭曲了起来,像大地震!可是,朱丽容知道,八卦石被触动了。

    不知怎么触动的,也不知这时空逆转是好是坏!不!她必须带女儿出去,房子会承受不住扭力而塌掉,墙角已出现裂痕了!

    杨意柳拼命要接近母亲,可是她走不过去!惊骇的看到自己又飘了起来,而八卦石圈住她的灵魂

    “妈咪!”她尖叫!

    八卦石四周产生一股巨大的黑色漩涡将她吸引了进去!在她灵魂完全被吸进去后,黑漩涡消失了,可是房子依然在震动!

    朱丽容形同疯狂的往那窗口奔去。可是身后却有两双手抓住她。“还有人没有逃出去!

    快点走,房子要倒塌了!”她被拖了出去。

    “柳柳!”朱丽容尖叫后昏迷过去!远处的救护车鸣笛声,四处传来的哭叫声,抢救的声音,形成一团可怕的梦魇。

    她不知道这股力量要带她的女儿去那里,也许魂飞魄散成丝游魂,也许永远镇在宇宙黑洞中不见天日,反正——这一次,她是真正的失去她的女儿了,永永远远的失去了……

    * * *

    傲龙堡内,春夏之际,百花齐放,香味四处洋溢,本应是轻松的季节,堡内却让窒人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连大好景色也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兰院内外一些女仆进进出出,不时有人奔向风云楼禀告状况。本应是六月出生的傲龙堡继承人,却在五月提早来到,因为母体太过虚弱,导致早产,情况非常不乐观,苏幻儿已痛了一日一夜,两位产婆急得满身大汗,一直要夫人用力推,用力挤,可是哭泣消耗她太多力量,椎心刺骨的阵痛已使她恐惧得几乎放弃求生意志。

    “可能只能保住一个,而母体比较弱。”冷刚皱眉对石无忌说着。

    幻儿消失这六个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