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于此,一人一猫小心翼翼地打开地下室。

    灯泡一直亮着。

    唐若拉跨过地上的瓶瓶罐罐和纸箱,终于发觉不清理不行。她朝制药台跨去,赫然发现台上的心脏不翼而飞。

    她吃惊地往下看。

    几个空纸箱埋着一条白花花的腿?

    怀里的露娜身体紧绷,灰色的短发全部竖起。

    她仔细端详毫无血色的长腿,石化了。

    腿型比较粗壮,有些许腿毛,肯定不是女人的腿!

    她心心念念的女仆呢?

    她高贵迷人但勤奋的女仆呢?

    “露娜,我现在丢了他还来得及吗?”

    痛心疾首的唐若拉放下露娜,搬开纸箱。

    一个赤果的背影大咧咧地呈现眼前,皮肤苍白如纸,淡金似白银的中长发搭在肩上。

    真好,脸着地。

    她提脚戳一戳男子蛮翘的臀部。“喂。”

    男子没有反应。

    那不用管了。

    她又想了想,不能任由他赤果,万一他醒了后果着身子到处走怎么办。

    于是,她抱着露娜回二楼,在父母的主卧室找来父亲的衣服丢在男子身上。

    最后,她反锁地下室的门,抱着露娜回去继续睡觉。

    凌晨,是黑暗力量最浓的时候。

    寂静的地下室。

    趴在纸箱上面的男人,修长的手指最先动了动,然后是脑袋。

    霍尔德一苏醒就觉得背部凉呼呼,脸好疼。他下意识地支撑起身体,捂脸看身下的纸箱。

    这是哪?

    他感到背上有东西,伸手扒拉下来,顿时脸黑。

    白衬衣、内裤和牛仔裤。

    他羞愤地看自己赤果的身体。

    堂堂一个血族公爵,竟然沦落到又虚弱又赤条条,仇恨的情绪喷薄而出。

    然而当他打量陌生的环境和几个柜子里面的魔法能量,他的仇恨情绪强行捏灭。

    他抱着一堆衣服盘腿坐在纸箱上面,安静地思考人生。

    苍白的肤色流露病弱的气质,淡金的眉毛似蹙非蹙,深邃的红瞳像血但泛起冷漠的光泽。

    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唇、线条刚毅却由五官称得柔美的脸庞,是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艺术精品——

    如果不看脸上残留一条条纸箱的纹路红印。

    霍尔德优雅地托腮,淡金的中长发披在肩头,回忆受伤后的感知。

    他一直躲在花瓶后面缓慢地自愈。

    然后被一个女人捡了。

    然后被那个女人又捏又戳。

    然后那个女人想把他的心脏五马分尸。

    然后那个女人喊自己仆人,要自己报答她。

    然后……

    他被那个女人踢屁股。

    托腮的手逐渐握成青筋暴突的拳头。

    咬死她算了。

    念头刚起,他的心脏一阵绞痛。柔软的发丝垂落额前,他的尖牙咬着血色淡淡的嘴唇,蹙起的眉心似痛苦似伤感。

    病弱美人,我见犹怜。

    “该死的,居然被下诅咒了。”

    幸好他这个念头不算强烈,不然他恐怕疼的休克。

    “唉——”

    忧伤的叹息传遍地下室。

    他合眼仔细感受身体的变化,末了,睁开的血瞳闪过震惊之色。

    这具身体获得了新生,跟以前大有不同。

    他麻利地穿好衣服,跨过碍眼的杂物来到紧闭的门前。

    推不开。

    他垂眸凝视普通至极的门锁,把圆滑的指甲变尖长。

    长指甲戳进门锁搅动,两秒后开了锁。

    作者有话要说:

    男人,感谢露娜吧。

    第9章

    “喵!”

    “喵!”

    “喵!”

    睡眼惺忪的唐若拉觉得耳朵好痒,微睁眼便感受到明媚的光线。转头看扫她耳朵的露娜,只看见毛茸茸的小屁股。

    唐若拉:“……”

    “喵呜——”

    露娜的叫声不对劲,她马上从枕头底下抽出银餐刀坐起来。

    床的旁边多了一个高挑的男人。

    男人披肩的中长发迎着射进卧室的阳光,近似冷漠的银色。发丝宛如缠满无数的小钻石,披着光华熠熠生辉。

    他的肤色苍白病弱,微微眯长的眼睛饱含魅惑的笑意,挺拔的鼻尖沾了日光的光晕,淡得像粉色蔷薇的嘴唇勾起优雅的弧度。

    修长的脖子下,衬衣衣领的纽扣未扣,分明的锁骨若隐若现。可惜衬衣明显短了,露出牛子裤的裤兜。而裤腿更短,只到他的脚踝。

    如果不看他的鬼魅血瞳,她以为是天使降临人间。

    男人的左手负背后,右手转一圈,然后朝唐若拉彬彬有礼地鞠躬。“高贵美丽的主人,神的宠儿,愿您受到太阳的祝福,愿您受到神的庇佑。”

    他的声音带着迷人的磁性,音色清朗似咚咚泉水,是俘虏女性的另一大杀器。

    可是唐若拉无动于衷,反而花容出现一丝扭曲。“说人话!还有,别叫我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