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下墨镜,在唐若拉的对面坐下。其小麦肤色,灰绿的瞳孔宛如剔透的琉璃,长长的棕发束成丸子。

    唐若拉献宝似的呈上草莓,“克洛伊,我特意买了你喜欢吃的草莓。放心,已经洗干净了。”

    “哼,又有事情请求我?”

    “宾果!”

    “你总是这样。”克洛伊嘴上嗔怪,手却诚实地伸向袋子里的草莓。

    唐若拉托着腮展颜。

    她的好闺蜜兼黑文镇警长待她最好了。

    “说吧,这次要什么资料?”克洛伊悠哉悠哉地摘掉草莓蒂。

    唐若拉敛容正色。“我想看一看五十年前,罗城孤儿院惨案的口供。”

    “五十年前?”克洛伊凝重地皱眉,锐利的目光审视从容的闺蜜。“为什么查看老案子?跟唐叔和米勒阿姨的失踪有关系?”

    “或许有关系。”

    克洛伊头疼不已。

    这位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自从双亲失踪就神神秘秘,不务正业,早出晚归,她很担心她以后的人生就此荒废。

    于是她不厌其烦地劝道:“若拉,我们会找到唐叔和米勒阿姨,你要相信警方。自从你回国就没好好地干一份工作,这样下去你怎么维持生计?”

    唐若拉乖巧地点头附和。

    克洛伊是无神论者,她有苦说不出。

    劝说归劝说,克洛伊仍然向着她。“五十年前的案子太遥远,而且属于别的辖区,我需要申请查阅的权限,未必能调取口供出来。”

    “你试试吧,不行也没关系。”

    唐若拉想知道那名音乐老师发疯杀人的契机,到底有没有“号角”组织的介入。

    一般来说,生前越是痛苦,死后越容易变成恶灵。而封印进魂盒的,更是百里挑一、受尽折磨死的灵魂。

    谈完公事,克洛伊吃完手里的草莓,神色有些别扭。“若拉,有件事我认为需要提醒你。”

    她一脸问号。

    克洛伊瞧瞧隔壁桌,瞧瞧有没有人经过,压低声线说:“虽然交男朋友是好事,但是谈恋爱也要花钱逛街、看电影,尤其是同居的开销更加大,你们要注意一下。”

    “???”

    每个单词她听懂,可是串在一块怎么云里云雾的?

    “对啊若拉,如果对方要你养千万别答应。”隔壁桌的老头猝不及防地插嘴。

    唐若拉:“……”

    克洛伊:“……”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咳咳。”克洛伊责怪老头子:“若拉不是容易被骗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养小白脸。”

    “等等!”她必须打断这两人。“什么男朋友?什么谈恋爱?你们在说什么?”

    八卦的老头子笑着抢道:“你的男朋友不是住在你家里吗?我看到了。”

    “啊?”

    他们见过霍尔德?霍尔德出门了?

    克洛伊严肃地点头。

    “不是,我没交男朋友,你们误会了吧?”

    恰逢其时,爆炸头经过,丢给唐若拉震撼人心的真相:“若拉,你家阳台上晾的男人衣服不是你男朋友的吗?”

    “!”

    !!!

    她居然忘了这茬!

    所以她家的阳台被八卦的邻里围观了?

    “对方的人品怎么样?千万别像爱伦那样见一个爱一个!混蛋!”克洛伊提起爱伦就嗤之以鼻,拳头硬了。

    爆炸头点头赞同。“我觉得你们别着急结婚,一定要先看清楚对方的人品。”

    “想当初,我追老伴追得可久了……”

    唐若拉快要吐血。

    “不!等等,你们听我说!”她激动得皮肤浮淡粉。“我没交男朋友,阳台晾的是父亲的衣服!衣服太久没有照阳光会有异味!”

    克洛伊却掷地有声:“连内裤也要照阳光吗?”

    “内……”

    爆炸头又接一句:“阳台晾着男士内裤。”

    “裤……”

    唐若拉当场宕机。

    百口莫辩。

    克洛伊以为她第一次谈恋爱害羞,语重心长地传授经验:“经济基础决定约会的上限,如果没钱,对方说多么喜欢你都会被生活击败。若拉,女人的钱千万别用来给男人做生活费。”

    接下来的话,唐若拉已经听不进去,满脑子盘旋阳台晾有男人衣服然后遭到邻里围观吃瓜的画面。

    一失足成千古恨。

    最后,话题在克洛伊接电话的时候终止。

    “康斯特大学出现连环命案,我要去大都会的警署开会。”她一本正经地注视唐若拉,“如果他敢欺负你,马上打电话给我,我让他尝尝在监狱里跟臭烘烘的罪犯夹在一起的滋味。”

    “我没交……”

    “我要走了,记得别惯着他。”

    她已经忘了怎么走出快餐店,虚脱似的,总觉得路上的邻里投来欲言又止的关切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