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敞开的玻璃棺要吞噬唐若拉,霍尔德把心一横,搂着她撞进棺里。

    棺盖当即合上。

    六面写满白色咒文的玻璃壁包围两人,跟盖比他们隔着玻璃相望。

    这一组全军覆没,全部被困。

    棺内恰好能容纳两个人,张望的唐若拉发现顶部的玻璃留有圆形的通气口,瞬间冷静。

    “幕后主使没打算让我们现在死,歇一歇。”

    “好。”

    气定神闲的霍尔德用指尖拭去她额头的汗珠。被冰凉的指尖一碰,她撞上他温和缱倦的目光。

    咳,现在不是害羞的时候。

    她不自在地放任他的动作,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眼神。“我们姑且看一看这些玻璃棺的用途,以及幕后主使想做什么。”

    “好。”

    斜对面的马克仍然拼命拍打玻璃壁,张大嘴巴大喊大叫着什么话。

    她面容转冷,“叛徒必须受到惩罚。”

    早在救卡丽坦他们的时候,她已经怀疑圣会或者驱魔会内有奸细,否则怎么可能精准地找到去过卡罗镇的驱魔师。

    “当然。”他话锋一转,眼含忧色。“你的精神损耗比较大,趁现在休息一下。”

    眼下她逐渐平复紧绷的情绪,的确感到疲倦。加上半夜起来找人,她开始犯困。

    最主要的是有霍尔德在旁边,她心安。

    队友绞尽脑汁破坏玻璃棺和呼救,他们俩则扶着玻璃壁坐下来。唐若拉旁若无人地靠着他的胳膊,慢慢地入睡。

    队员:“……”

    叛徒马克:“……”

    礼貌吗?危急关头睡觉?

    女驱魔师真想摇醒她。呵,野路子就是野路子,不靠谱。

    玻璃棺里的卡丽坦露出纠结的表情,停下用刀柄砸玻璃,然后无奈地坐下来,拿出手机试图跟外界联系。

    很不幸,手机没有信号。

    盖比也停止挣扎,背靠着玻璃思考。

    既然力大如牛的助手没方法破坏玻璃棺,他们更没法破坏,不如节省力气。

    女驱魔师则烦躁地往玻璃壁喷魔药,男驱魔师和马屁牧师无计可施,正苦恼地翻译潦草的咒文。

    霍尔德不在乎其他人能不能获救,轻柔地撩开她额前凌乱的发丝,让她睡得舒服些。

    而后,他单手抵着膝盖,托腮注视她温柔恬静的睡颜,嘴边噙着浅浅的笑意。

    外面纷乱不止,此间时光静好。

    唐若拉睡得很沉,感觉到摇摇晃晃的颠簸才想醒来。突然剧烈一晃,有人搂紧自己,她茫然地睁开眼睛。

    一只手为她遮挡刺眼的光芒。

    “醒了?”旁人的声线带着微哑的磁性。

    “发生什么事?”

    外面的物体反射煞白的灯光,她好一会儿才适应。透过一行行咒文的间隙,她看见外面的环境改变了。

    虽然依然耸立很多写满符文的玻璃棺,可是每一副棺内并不全是空的。有些玻璃壁染血,有些棺内困着形态怪异的人影。

    与此同时,桃木铃铛又响不停。

    “我们被转移了,这里似乎就是幕后黑手实施计划的地方,而且地下是连通的。”霍尔德咬牙忍受着空气混有的血腥味,有新鲜的,也有发臭的。

    唐若拉前倾身体看外面的地板,惊觉地面除了弧形的轨道,轨道边上刻画同样潦草的拉丁符文。

    但这种符文刻下沟壑,另有用途。

    她产生不祥的预感。

    嗡嗡嗡,头顶上方有转动的东西刮起微风,投下摇晃的影子。她望不清那是什么,只知道这座建筑挖得很深,他们离上面转动的东西起码五米。

    “若拉,这里还有地狱的臭味。”

    她错愕。

    话音刚落,某个方向传来惊心动魄的蹦跳声。

    哒,哒,哒。

    她的心不断下沉。

    沙沙——摩擦的声音伴随诡异的蹦跳。

    她立刻站起来贴着玻璃张望,重重玻璃阻隔,它们折射晃眼的灯光,为蹦跳声的主人掩护。

    隔壁的盖比惊惶不安,用嘴型问她怎么办。

    她和霍尔德选择静观其变。

    霍尔德侧目端视唐若拉炯炯有神的双眼,晓得她已经得到充足的休息。“如果血族参与进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唐若拉合眼沉吟片刻,竭力安抚对蹦跳声颤栗的心。再睁眼时,琥珀瞳孔焕发坚定不移的神采。

    “你去对付血族,我来会一会总是遮遮掩掩不敢露面的家伙。”

    霍尔德不放心,可是被她勇往无前的神色震慑。“好,你要小心。”

    蹦跳的声音在两人谈话的时候变近,噤声的两人紧盯着玻璃棺外面。

    玻璃棺之间折射一道高大的身影,影影绰绰,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摩擦地面。

    唐若拉想起出发前的预言梦。

    “若拉,你记住那个家伙是地狱的狱卒,吸收了大量人性的丑恶,你的负面情绪会增长它的实力。”霍尔德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