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板交替围合壁龛与窗户,正中央还浅刻浮雕寥寥几字。

    ——“oliver”。

    那团漩涡里藏了很多秘密。

    奥利弗是利福特皇室的后代,他的祖父曾经的是个赫赫有名的伯爵,在港城回归前还住过一段不短的时间。

    为人多情,风度翩翩。

    听管家说,奥利弗几乎就是伯爵的翻版。

    是伯爵后代里最像他的人。

    只不过再相同的两块玉石也总会有差异。

    伯爵冷厉凶狠,近风月不近人情。

    奥利弗却不近风月,多了份菩萨心肠。

    奥利弗待人宽厚,乐善好施,每每遇见流落街头的适龄儿童总会伸出一把援手。

    他为他们成立了相应的教学机构,也为他们带来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何雨晴是其中之一,她也是。

    不过何雨晴是被父母抛弃的小孩,她的父母都是瘾君子,她一生下来还有残疾,本来念完初中后就要被卖给别人做妻子,是奥利弗救了她,安置在那个家里,资助她一直念到了大学。

    何雨晴一开始对她还算不错,年纪虽比楚荔小,但算是“前辈”,仗义,有不少的簇拥者,对楚荔也是能帮则帮。

    直到她得知楚荔是一开始就被奥利弗带回家的小孩。

    何雨晴便再也受不了了。

    楚荔是第一,也是唯一。

    她的特殊成为了任性的资本,也成为了妒火的引子。

    对奥利弗一直肖想的少女们,无不觊觎着这份殊荣。

    他们效仿的阿尔卑斯山上赫拉和雅典娜的嫉妒行为,却无神的身份,盲目从行。

    何雨晴是此中最甚者。

    那日淫雪霏霏,日星隐曜。

    路上风雪太厚,直高入成年人的膝盖。

    那辆本应准时来接她的玛莎拉蒂也因为天气而搁浅。

    她站在路灯下,匆匆的人群擦肩而过。

    四周万籁俱寂,街衢昏睡着,白蜡树干枯的树叶谢着晚色,对面的玻璃晕出铬黄的散光,一层淡淡的雾霭铺灭人影。

    楚荔把手套戴得更紧了些,捂在鼻头上。

    她的面前忽然出现短短的人影。

    接着,联袂成灾。

    她看见了何雨晴和一干人阴沉的脸。

    楚荔顿感不妙,正要拔腿就跑时,被何雨晴一把拽住了马尾。

    他们在秘密的雪地里把她狠狠地教训了一顿,甚至抢走了她脖子上最为宝贵的礼物。

    那是奥利弗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

    回到古堡,她僵坐在壁炉边。

    手臂上青青紫紫,交叠着原先的旧伤。

    她像个破洞的气球。

    楚荔一直在等他,直到深夜时分才见到那人的身影。

    颀长的身子覆在上空,仆人为他脱下纯白色的褶裥长袍,长袍下缘用黑丝绒镶了一圈,他摘下帽子,露出了一圈稍长的金色鬈发

    奥利弗陷下身,把她冰凉的手熔在掌心细细地碾着。

    他拉下她的手臂,看见结着血痂的鼻子。

    “怎么回事?”奥利弗皱着眉,声线冷厉。

    楚荔挣了挣,“没什么。”

    “自己不小心摔的。”

    奥利弗眯着眼,摁下她的上唇边缘,力度慢慢加大。

    奥利弗:“被打了就只会躲吗?”

    “……”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如此愤怒。

    奥利弗的心里算是有了个底,他走出去打了通电话。

    十多分钟后,意大利黑金花台阶下趴着一群人。

    那群被妒火冲昏了头脑的女孩们哭成一片,跪在她的脚下。

    “荔,对不起,请原谅我们。”

    “荔……救救我们吧呜呜呜。”

    楚荔回过头,右边的脸颊高高肿起,她平静地注视着他,“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放了他们吧。”

    奥利弗狭了狭眼,将雪茄插入格伦罗西斯,一缕灰白的烟雾升空,话梅和豆蔻的香味飘入夜色。

    少女柔软却坚毅的脸,让他莫名地想起那段荒唐岁月。

    她的怯懦像自己,如豹般的眼神也像自己。

    在短暂的几秒后,他忽地勾唇浅笑。

    奥利弗说:“不后悔吗?”

    楚荔笃然道:“不后悔。”

    “行,送回去吧。”奥利弗抬起惺忪的眼皮,海蓝色的眼亮着淡漠而冷冽的光。

    他直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声如山洪,“以后谁再敢欺负她,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明白?”

    “明白明白。”女孩们磕头如捣蒜,在奥利弗的默许下跌跌撞撞地都逃走了。

    楚荔抬头仰望他的头顶,忽然发现这个男人的背影是如此坚毅,也是如此遥远。

    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人这样保护过她。

    母亲教导,要尊老爱幼,吃亏是福。

    只有他会告诉自己,受伤要说,要会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