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尼饶有意味地笑:“当然了,美丽的中国甜心。”

    “夸你是狗娘养的。”楚荔微笑着抬脚,一脚踢飞了那端庄昂贵的后视镜。

    后视镜在空中滚了好几转,几秒后才以最优美的姿势落下。

    镜片破碎,零落一地。

    楚荔耐心地解释:“翻译过来,就是son of beach。”

    “……”

    “你好大的胆子!”司机大叫一声后,从车上齐刷刷地下来了好几拨人。

    他们拿着枪-支对准楚荔,似乎都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肯尼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是有趣。

    刚被里头的疯子弄坏了拐杖,现在又被这野蛮丫头踢碎了后视镜。

    这两个东西,骨子里到底都流着些什么卑贱的血?

    景子逸吓得腿软,木愣愣地看了会,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爬到楚荔面前。

    景子逸颤抖着嗓音喊:“有,有什么,冲着我来。”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男人啊。”

    他的音量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保镖们不由得嗤笑起来,全把他们当笑话。

    “荔,本来你是奥利弗的人,我不该对你如此无礼。”肯尼说,“可是很抱歉,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按照你们中国话来说,我只能送你上西天了。”

    说完,四面传来清脆的子弹上膛声。

    枪口瞄准了她。

    楚荔的心短暂地停了两秒,她忽然意识到这次情况的不妙。

    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如若退缩,就显得怯懦。

    完全不像奥利弗的人。

    她咬着下唇,平静地凝着他们。

    就在这时,古堡的大门缓缓打开。

    更多的扈从包围上来,他们兜成了一个庞大的圈,将肯尼的人和她都围堵起来。

    肯尼大惊失色,手别在腰上,顿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密密麻麻的黑影里,一具身影缓缓移动。

    楚荔抬眼,那张熟悉的面孔落入视线。

    五官利落,眉眼深邃。

    除了奥利弗,这世上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和奥利弗的视线撞上时,楚荔短暂地断了下片,那人却波澜不惊,眼神只淡淡地扫过她和景子逸,便落在了肯尼的身上。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翩然而来,扯着她的肩膀拽进自己的怀里。

    力度骇人。

    “奥利弗,我……”楚荔下意识地呼喊他的名字,但音量渺然,还带着些许怯懦。

    一瞬间,竟如十七岁时初遇他时的那般模样。

    楚荔愣了下。

    但很快那抹讶异消失无踪。

    奥利弗摸了摸她的头,似在安抚。

    他金灿灿的发丝映在烈日之下,在她的脖颈间投下细密的阴影。

    转眼,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

    “肯尼。”奥利弗平缓道,“你需要为难我的人吗?”

    “还是说你不需要腿了?”

    “……”

    肯尼哽了哽,从车上下来,掸掸身上的灰尘,将大衣拉拢,靠近自己的身体。

    肯尼:“奥利弗,你的这位佳人对我出言不逊,这笔账又该如何算呢?”

    奥利弗低头看了她眼,楚荔像做错事儿的小孩被抓包一样下意识地躲了下。

    但很快清醒过来,又不卑不亢地对上他海蓝色的眼。

    像个偷窥的小白鼠。

    “我的人,我自己当然会处理。”奥利弗攥紧她的肩膀,“不劳烦你费心了。”

    他的脸上仍挂着笑,可楚荔分明看清他眼底的杀意。

    彰目,刺眼。

    好像金光闪闪的土耳其短刀。

    “……是,这是当然。”肯尼打了个结巴,“那你尽管好好教育这个中国女孩,我还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我们下次再见。”

    奥利弗背身,“再见。”

    肯尼和他的人立刻乘上车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景子逸松了口气,靠着他的车,慢慢地抱头蹲下。

    嚣张的风还在绵绵刮着,如刀般割过面庞。

    头顶泛白的银杏落到鼻尖。

    也像硫酸一般蚀人。

    奥利弗在经过他时,又退了回来。

    他海蓝色的眸扫过景子逸手中的钻戒,短暂地暗了暗。

    奥利弗将手插进裤兜,天鹅绒如微波荡漾,泛着迷人的光泽。

    他睥睨着景子逸,“小孩,以后还来吗?”

    “有多大的本事,就做多大的事儿,超过你承受范围的,尽量不要接触的好。”奥利弗哄小孩似的告诫说,“快回去写作业吧。”

    “楚荔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景子逸呆呆地仰着头看他,迷茫的眼神似还有一丝不甘。

    但也仅限于不甘。

    他揽着她的肩膀回了古堡。

    灼热的烈日打在她光裸的后颈,毒辣又明媚,毛孔被逼迫着打开,后颈针扎似的疼,写满了滚烫的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