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变成了一个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只有情绪,没有理性。

    桌上跳动火焰,钴黄烛架上撑着奄奄一息的白蜡。

    楠木台面被虚弱的光照亮。

    整个屋子都黑漆漆的。

    他的目光扫过首饰盒,忽然定住。

    在?木盒翻盖上,用中?文写着一段小小的字。

    ——“爱你会?让我失去自我,可我还是想成为你心里的欧泊。”

    落款时间:2018年。

    五年前写的了。

    他才看到。

    奥利弗思考了会?,身子往前倾,轻轻弹去雪茄的结灰。

    “备机。”奥利弗站了起来,“回一趟港区。”

    ---

    很意外的,她今天是他们组最后一个到的。

    林淼涵和方慕阳正挥斥方遒,贪吃的王珂然也?正对着电脑一点一点上色。

    就连平时影儿都见不到的卢斯瓦也?早早到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荔一惊,立刻赶回来坐下。

    卢斯瓦长腿一蹬,转椅漂移到她的背后。

    他手指拎着一袋竹笙菠菜饺和瑶柱鲜虾腐皮卷,以及一提新?鲜的巴氏奶。

    丢在?她的桌子上。

    “吃点?”

    楚荔皱眉,压低嗓音:“大哥,这儿是公司,不是你家,大家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干饭的好不好。”

    “说实?在?的。”卢斯瓦微笑,“这儿还真是我家。”

    “……”

    行。

    您霸气。

    我走。

    楚荔不再理他了,掏出画板来办公。

    第二季度开?始,之前比赛优胜的作品也?在?一一兑现,做成实?物?上市出售。

    而在?夏日?到来之前,radiance打算以海洋为灵感来推出新?一季的新?品。

    卢荣山带着人去进?了新?一批的海水珍珠,蓝钻,坦桑石和祖母绿,沙弗莱等。

    宝石带有清凉感,在?炎炎的夏日?带有些许视觉消暑的效果?。

    楚荔新?建画布,用绘画工具勾出一枚圆,先上了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再将画笔的不透明度降低为百分之三十,用纯白色绘制高光部?分,进?一步加强明暗对比关系,凸显实?物?的体积感。

    卢斯瓦没有罢休的意思,依旧纠缠不休。

    一旁的方慕阳看得烦闷,猩红的眼似乎在?一秒就能蹿出火星子来。

    最后狠狠地咬住下唇,摔平板走人。

    楚荔稍愣,慌不择路地问卢斯瓦:“阿阳怎么了?”

    “谁知道啊。”卢斯瓦不以为意,“生理期来了吧。”

    “……”

    没心没肺的流-氓。

    楚荔不再和他多说一句,追了出去。

    楚荔追到天台上。

    方慕阳将手支靠在?灰扑扑的水泥面上,修长的西装外套包裹住纤细的手臂,暗红色的指间夹着一只细细的香烟。

    她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袅袅烟雾。

    楚荔停下跑,微微喘气,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楚荔把手搭靠在?她的肩头,小心翼翼道:“你没事吧,阿阳?”

    “能有什么事儿?”方慕阳说话带着刺儿,“我好得很。”

    方慕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两年前,她加入radiance。

    那年和她一块入职的,还有个卢斯瓦。

    不过她是正职,卢斯瓦不过是个实?习生。

    她家境贫寒,父母都是街头挑着担担卖小吃的,她没有楚荔那么幸运能到国外去留学。

    辛辛苦苦考上央美,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站到人群前列。

    方慕阳发过誓,她要让自己的人生灿烂,明媚。

    她一定要成功。

    一定一定。

    进?入radiance后,方慕阳才知道什么叫高手如云。

    有天赋的大有人在?,但大家并没有恃才放旷,每个人都在?脚踏实?地地努力?。

    除了一个人。

    那就是卢斯瓦。

    卢斯瓦狂放不羁,每天骑着个机车,吊儿郎当的。

    打扮也?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有时还背着个吉他来上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对珠宝没兴趣,对生意也?没兴趣。

    来radiance只是因为卢荣山的坚持。

    方慕阳开?始怀疑自己努力?的意义。

    凭什么这种人就能一出生就拥有一切?

    直到那件事出现,她才彻底改变她对卢斯瓦的想法。

    她被公司安排到利福特出差。

    路过一家茶餐厅和地下俱乐部?,同?事们告诉他,老板的亲弟弟就是这个底下乐队的主唱。

    她抱着好奇的心去看,但深处还是鄙夷的。

    直到看见卢斯瓦在?台上纵情欢唱。

    她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她的错。

    她错看了卢斯瓦,也?错看了他的价值。

    卢斯瓦就像一块顽石,坚厚的外壳下,是炫目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