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愿意的话。”他的嗓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可以。”

    楚荔望着奥利弗认真的眼,咽了咽。

    他不会轻易开这种玩笑。

    楚荔挥手,“你别乱来。”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用?不着你管。”

    “嗯。”奥利弗乖巧地说,“我会经过你的同意再动手的。”

    “……”

    楚荔把脸转向另一边。

    穿过桥,底下水流翕动。

    “我们?要去哪儿?”楚荔陡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们?从他家?楼下开出来快半个?小时了,她?都不知道要去哪儿。

    再这么下去,估计被?他卖了都不知道。

    奥利弗问:“善良的淑女,请问你想去哪儿?”

    “大街,监狱,还是?我的家??”

    “?”

    “这三个?选择都挺差劲的,但我能选择回家?吗?”

    奥利弗说:“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住址,真的不会上门去闹吗?”

    “……”

    有可能。

    很有可能。

    以赵莉的性子,非常有可能。

    裤包里的手机震动不停,同一串数字坚持不懈地打来。

    楚荔看了眼,这次却不再是?恐惧。

    而是?厌恶。

    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关机。

    裤兜里再也?没震动过了。

    在扫了眼那串数字后,奥利弗在心里默背了下来,“想好了吗?”

    车辆缓缓靠边停下。

    楚荔把手握在身前的安全带上,紧紧地攥着,越攥越紧,红润的手心渐渐泛白,掌纹中穿插着耐腐蚀的尼龙面料,她?心里乱糟糟的。

    要去吗?

    她?听见自己宁静的心在问。

    楚荔犹豫到底要不要去,他们?现在的关系就像一条细绳,她?如?履薄冰,仿佛再往下压一寸就能断裂,可仔细想想当初将?这段绳结打结的人是?她?,剪断的也?是?她?,他们?那条无形的线早就消失不见了。

    她?现在害怕的是?,再次结绳。

    “我送你去酒店吧。”奥利弗喑哑的嗓音像施展了魔法,“可以当作是?逃避。”

    “逃一个?晚上就好。”

    “……”

    一个?晚上,只?需要一个?晚上。

    只?要一个?晚上她?就能暂时逃避这糟糕的现实。

    奥利弗继续说:“这一个?晚上并不会改变什么,但会让你做个?好梦。”

    “不是?吗?”

    他低低的声音灌进风里,楚荔望着他海蓝色的眸子,从中读出了神秘的信号,奥利弗眼神平缓期待着她?的答案,像是?垂钓的智者,晃动鱼竿等待着她?来咬饵。

    他总有一大堆的法子,让她?无法拒绝。

    ---

    奥利弗挑选的酒店位于?港区的中心地段。

    这儿的风景很不错,毗邻各种摩天大楼,身下还有漂亮的维港。

    维港夜色,名不虚传。

    从上至下地俯视,更是?惊心动魄。

    楚荔洗了个?澡,用?毛巾包裹住自己湿润的发丝慢慢走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浴室外的磨砂玻璃门上起了雾,她?关闭了酒店的排风系统,任由暖洋洋的热气在空中肆虐。

    奥利弗站在岛台前烹饪,看见楚荔来了,抬头对她?笑了笑。

    “吃饭吗?”奥利弗说,“我煮了面。”

    楚荔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浴袍,“你怎么还没走?”

    “我担心你。”奥利弗直率地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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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把她?想得太脆弱了点。

    楚荔坐进沙发里,绵软的布料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

    楚荔说:“现在看到了吧?我不会想不开的。”

    “我的命还很长呢,要活到100岁。”楚荔自嘲似的扯了下嘴角,“起码得比他们?活得长吧?”

    “这是?当然?。”

    奥利弗带着厚厚的灰白隔热手套,捧着盘子,带来两碗香喷喷的面条。

    面条煮的很寡淡,清亮的汤底上悬浮着几滴油星子,边上还放着两片脆嫩的生菜。

    楚荔接过筷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冰箱里有。”

    是?吗?

    现在的酒店还真贴心。

    奥利弗的厨艺还算可以,简单一碗面,吃起来没有面条生味儿,鸡蛋面软软的,融进汤里,顺着食管咕噜咕噜来到肠胃。

    楚荔的胃像泡在温泉里。

    暖暖的。

    风卷残云过后,碗底见空。

    她?连汤也?喝干净了。

    奥利弗的碗里还剩大半,他是?用?筷子挑到味碟里单独吃的,所以吃得很斯文。

    他抬眼扫了扫,瞥见她?糊涂的唇周,伸出冷白的手指,轻轻拭去她?嘴边挂着的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