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公车,她习惯性地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楚荔把包解下来放到胸前,双手扪着脸,娇翘的鼻尖在透明的窗户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她看见?男人站在原地,身后是五彩缤纷的广告牌,他西装革履,周身却泛着淡淡的悒郁紫烟,橘黄色的灯光浇在他落拓的背影上,怀里只有小小的玩偶。

    那一刻的世界,仿佛只有小兔陪着他。

    第34章

    楚荔爬上楼, 忽然耳鸣似的听见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声音很微弱,像浪潮余波拍在海岸上。

    她回头?一看,背后却空空如也, 低头?向下,枯黄的楼梯间里只有只三色狸花猫。

    狸花猫喵了两声, 铜铃般的圆眸黑溜溜地?转,战栗着举起前?爪, 舔了舔脏兮兮的灰毛。

    它瘦得一塌糊涂, 只有一层单单的皮肉包裹住骷髅,身上的毛还疤疤癞癞的,眼睛萎靡地?下耷着。

    楚荔下意?识地?想去看看,结果小猫喵了声又跳进黑暗找不到?了。

    算了。

    先回家吧。

    楚荔把门合上,告别了暗处黑影。

    ……

    洗漱过后,她照例湿着头?发在窗边吹吹风。

    楚荔很喜欢这种感觉, 洗完澡后在热气?的鞭挞下毛孔全部打开, 习习的风吹进毛孔, 她的身体里?像注入了一道含着月辉的风,凉凉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楚荔拿起果篮里?的白葡萄, 樱桃似的唇娇红欲滴,她用牙齿衔着葡萄,没咽下去,细腻的舌尖抵靠于白皮,酥酥麻麻的,很舒服。

    仿佛在接吻。

    她垂下眼眸, 瞥见了楼下一道熟悉的风景。

    男人站在一棵香樟树旁, 臂弯里?是深黑风衣。

    他咬着烟,白皙而冷傲的面庞被?烟霞点亮, 借着火光看清女孩的目光,他的眉眼里?全是笑。

    奥利弗取下烟,向她的方向送来淡淡的笑。

    --

    一眨眼,时间便过了好几个月。

    炎炎夏日?过去,取而代之的是凉爽秋日?。

    四季中楚荔其实最喜欢秋天,相较于春天的潮湿,夏天的闷热,冬天的寒冷,干爽的秋天更符合她对银杏叶的想象。

    可惜利福特只有夏天和冬天,上海一年到?头?都湿湿的,还有梅雨季。

    她记得以前?高中读书时11月了都还在穿短袖。

    大卫先生?的初稿和二稿都已经改好,做了个试验品先拍个360发去给大卫先生?看看。

    大卫先生?和妻子的结婚纪念日?是在12月,提前?一个多月的时间自然令他也高兴不已。

    “真是漂亮呀,荔。”大卫先生?笑得合不拢嘴,“要是早些年遇到?你就好了!”

    楚荔微微一笑,“过奖了大卫先生?。”

    窗外的银杏倚靠秋风,落叶扑簌簌地?下坠。

    像呱呱坠地?的婴儿,又像泠泠的落雨。

    呼。

    一枚银杏叶飘到?了楚荔的桌上。

    楚荔对银杏的青睐源于四年前?。

    那时候刚刚结识奥利弗一年,她也在古堡里?住了一年。

    儿时读童话书,看公主电影,总是羡慕高贵的公主们住在漂亮的大庄园里?,还有数不尽的漂亮衣服和帅气?王子。

    长大了,住进城堡了,才发现越是空旷的家,越孤独。

    孤独是什么滋味呢,大概就是宇宙里?只有一枚蓝色星球,簇拥着唯一闪耀的自己,自转变成了常态。

    奥利弗生?意?繁忙,除了家族事业还有自己额外的投资项目,各大宴会邀约不断,他仿若灿烂明星。

    虽然他在她面前?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但身体却格外冰冷,像具厚厚的棺椁。

    连眼神都是冷了。

    有次,奥利弗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凯文和玛丽将他扶上大床,略带暗示地?看了眼楚荔便缓缓退出?房间。

    奥利弗喝酒出?了汗,汗黏在胸口?,白衬衫濡湿一片。

    他似乎做了场梦,一场噩梦,以至于在现实中不断呢喃呓语。

    用的语言是粤语,楚荔听不懂。

    楚荔戳戳他的肩膀,莹白瓜子脸的小小一捧,“奥利弗?”

    “奥利弗?”

    没醒。

    他还睡着。

    楚荔有些无措。

    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小时候看的言情?小说里?有写,一般男主喝醉了酒,就会和女主发生?“不太好”的事儿。

    可生?理课上却说,男性?一般在喝醉后连起床都起不来,更别提那档子事儿了。

    所以他现在是……

    这一想法跳出?颅内,楚荔被?自己小小地?惊讶到?。

    随即脸上绯红一片,脖颈像烧起来似的,痒痒的,不断往外喷涌热气?。

    “……”

    怎么样?都和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