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荔心头一紧,“你在哪儿?”

    “在你平时看?我的地方。”

    “……”

    楚荔拨开窗帘,那个熟悉的人影果然就在楼下。

    “你在哪儿干什么?”楚荔皱眉,“不冷吗?”

    “有?点。”奥利弗站在银杏树下轻轻的笑着,漂亮的蓝眸半眯着,唇瓣向上勾出漂亮的弧度。

    “但我无处可去。”

    “可以收留我一晚吗,善良的天使?”

    “……”

    “你在港区的房子呢?”

    “卖了。”

    “为什么?”

    “过段时间要回利福特。”他含着雪茄,声?音有?些不清。

    他低喃着,细碎的声?音像着火的冰冷霜花,“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

    楚荔喉咙一涩,忽然有?种异样的情愫涌进鼻腔。

    不会?回来了……

    他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回港区了吗?

    奥利弗温声?,“所以今晚一块吃个饭好吗?”

    楚荔沉默良久后,才?缓缓道出,“……好吧。”

    在电话里?这些事情都问?不清楚。

    见面了再说吧。

    楚荔将?桌上打开的包装袋都收了收,家里?原本便?窗明几净,只有?厨房稍显凌乱。

    她点了支线香,灰白?的烟雾袅袅升空。

    暗色玻璃器皿中插着一枝淡粉月季,橙黄色的灯光浇下,雪松缀于其间。

    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楚荔打开门。

    “圣诞快乐。”

    奥利弗手?上提着一个方形的礼盒,怀里?还抱了束漂亮的银叶金合欢。

    他的脸上挂满盈盈笑意。

    楚荔愣了下,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她现在脑子很乱。

    奥利弗启唇:“我换拖鞋进来吗?”

    “嗯,这儿有?双新的。”

    楚荔从柜底翻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拖鞋来。

    鞋头是猫形的。

    奥利弗乖巧地应了声?,慢慢剥去皮鞋,放进拖鞋里?。

    猫头拖鞋被他穿着,竟有?些老虎穿袜子的诡妙感?。

    有?点可爱。

    沉默两秒后,楚荔稳在臂弯的手?弹了弹。

    “你想吃些什么,我只做了鱼。”

    “很巧,我只想吃鱼。”奥利弗停在厨房外,“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好了。”

    煲的是鱼汤,这个时间点应该已经做好了。

    楚荔走进厨房,摘下头顶的隔热手?套套在手?上,再将?砂锅捞起来。

    不料手?套破了个洞,在触碰到砂锅两耳后楚荔立刻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

    “啊——”1銥誮

    “怎么了?”奥利弗皱着眉,快步来到她的身边。

    他目睹“凶案现场”,一瞬了然。

    拉过楚荔的手?细细端详着红肿的指尖,有?力的大手?兜着,捧着,她感?觉好像被他架在心火上烤。

    楚荔小巧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她下意识地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倒换来他担忧又略带责备的眼神。

    “先用冷水冲冲。”奥利弗皱着眉,径直将?手?套扔到垃圾桶里?。

    楚荔沉默了会?,“还能用。”

    “坏了就扔了。”奥利弗把水龙头打开,“再买就是。”

    冰凉的冷水从指间滑过,水珠撞在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楚荔望着流失的水,凉瑟顿时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身体像开了条河似的,冷水都往身下流。

    她忽然觉得?莫名的悲凉。

    “包括人吗?”她听见自己冷不丁地发问?。

    奥利弗没听懂她自顾自的这么一句,“什么?”

    “……没什么。”

    楚荔把手?抽了回来,

    回到餐厅,奥利弗跟着将?砂锅抬出放到了桌面上。

    “我没焖饭,只能煮面了。”楚荔补充,“家里?只有?鸡蛋面,没有?意大利面。”

    “你吃得?惯吗?”

    这话说完,她自己也愣怔了两秒。

    从前问?这些问?题,她会?觉得?正常,理所当然。

    毕竟他是奥利弗,每顿饭都是经过营养师精心搭配的。

    可听许近秋说过他的往事,她便?觉得?自己对?他的了解简直少?得?可怜。

    以至于鸡蛋面都会?令她想象到他过去的种种。

    奥利弗微微一笑,“当然。”

    “……那一会?吃完了再煮吧。”

    楚荔坐下来,夹了筷鱼。

    鱼质鲜美,鱼皮滑嫩,多宝鱼的身体被刀从中间剖开,以一种不规则的圆形压在绿盈盈的大葱上,主骨煎过,泡在奶白?色的汤里?引起点点黄色油星。

    静谧的空间里?,什么声?音都会?被放大。

    他们悄无声?息地进食,空气中只有?若有?若无的筷子翻动,鱼肉切磨的闷响。

    鱼肉跳进汤里?,仿若一根针落进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