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沐平笑着说:“咱们仨都是土生土长的云珀人,饭能吃到一起,话也能聊到一起。挺好。”

    简亭灵觉得很温暖。

    柯沐平实在是一位很不一样的老人。不拿架子,也不仗着资历评判小辈,言行间都是浓浓的关切。

    她自己的爷爷奶奶都在老家那边,一年见不了几次。不由对柯沐平更生出几分亲切。

    吃着吃着,柯沐平看向柯意之:“你爸最近接了个上头派的大项目。”

    他简单说了几个人名、地点,确实厉害,听得简亭灵心头都是一颤。

    颤完,又觉得开心。

    这是真没把她当外人。

    柯沐平朝柯意之道:“他累得够呛。你若有空,要不要帮着去看看?”

    柯意之没接话,帮简亭灵盛了碗汤。

    柯沐平又补了句:“你要想去,我和他说。”

    空气静得发僵。简亭灵接过汤,触到他指尖,凉凉的。

    他心情不好,她能从呼吸听出来。

    她担忧地看看他,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悄悄扯一扯他衣角。

    柯意之也照样将左手伸过来,握了握她手指。

    他这才笑了声:“爷爷,柯谨行在那,我去干什么?自讨没趣。”

    柯沐平叹气:“谨行是毅力有余,能力不足。上次曼哈顿那单子,他熬几个大夜也搞不定的事情,你还不是两小时就理清楚了?”

    “我理清楚有什么用?”柯意之笑,“你看我爸记我的好吗?他只会骂我添乱。”

    他轻声道:“要是我和柯谨行做事,功劳都是哥哥的,闯祸都算我的。”

    “要是我独自做事,就算我做出花来,他认可过一星半点吗?”

    “唉。你爸从小就拎不清。”

    柯沐平默默夹了一筷子菜,颤巍巍站起身,放进柯意之碗里。

    “可惜我没别的儿子,就他一个。现在我年纪大了,也只能他说什么是什么。”

    他幽幽叹一口气,许久才又开了口,声音像蒙上一层灰。

    “这么多年,你最委屈。”

    柯意之摇摇头,换了个话题,语气柔和:“最近天气热,您睡得怎么样?”

    又看向简亭灵:“灵儿给你买了个清凉毯,专利一串,功效还发了论文,商家说最适合老人用。”

    简亭灵点头:“买的灰色,意之说您喜欢灰色,觉得大气。”

    柯沐平看他们夫唱妇随的,笑开了。

    “行,亏你俩有心,我今晚就试试。”

    -

    吃过饭,柯沐平上楼午休,柯意之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车,带着简亭灵逛老宅。

    今天天气还算凉爽,云朵遮住了太阳,庄园里落上一层薄薄的蓝雾。

    别墅前是一栋巨大的花园,园丁精心打理过,园中正恣意爆花,夏色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简亭灵下车去逛,柯意之便为她打伞。两人走在花丛里,有说有笑。

    一开始还挺开心。

    但简亭灵后来才发现,这园子大得没个尽头,走得人腰酸背痛。

    又悻悻回到花园门口,被柯意之带去泳池游泳。

    “饿不饿,我让他们开烧烤架?”

    柯意之没下水,在泳池旁蹲下来,问她。

    “不饿不饿。”简亭灵赶紧摇头。男性为什么总会对女性的食量有误解?

    于是柯意之只嘱咐切点水果拿过来。

    简亭灵游完泳上岸,就惬意地吃起了冰镇西瓜,还有厨师现做的荔枝杨梅饮。

    喝一口,清爽滋味在舌尖爆开,酸甜可口,根本停不下来。

    她抹泪。

    虽然早已离这种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很远了,而且这些年,她也一直将“不劳动是可耻的”这句话铭记在心。

    但被这么一大群人簇拥着给予服务——

    真的好爽啊!

    过得太舒服了,简亭灵很不好意思。她是来见家长的,又不是来当姑奶奶的。

    “意之。”她有点心虚地说,“我们还是回屋里吧,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

    柯意之笑:“这就受不了了?”

    不远处还有人,他于是将唇凑到简亭灵耳旁,压低声音道:“那以后——可怎么办?”

    他是暗示结婚的事儿。

    夏日炫目,璀璨的光影含在他凤眸间,跳动如火焰。

    简亭灵很认真地说:“好多活自己也能干,咱们可以少请几个人。房子也不用这么大,维护起来太费事了。”

    柯意之有点惊讶。

    原来她已经想了这么远。

    “咱们俩既然都在内娱,住的地方最重要的是保密性强。”

    简亭灵继续道:“我想过了,你喜欢打咏春拳,要有个健身房,给你立几个拳桩子。我喜欢音乐,还要再加一个隔音好的乐器房。以后有了小孩,他们也可以——”

    她忽然收了声,红着脸把头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