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这个道理,可她实在不放心让他在这种状态下加班工作。

    没机会相互倾吐心声,至少多陪陪他也好。

    简亭灵抿唇:“那我不进去,在外面守着。”

    “不行。”柯意之拒绝得很果断,“让你隐姓埋名,陪我熬夜加班?我成什么人了。”

    而且,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一起进去。

    这样官宣太不正式,对她不好。

    他眸光深邃:“听话,先回去。”

    简亭灵没法说服他。最终,两人仍在路口处分别。

    路旁静谧无人,只有一棵盛大的广玉兰花树。香气馥郁,云雾般缭绕。

    他轻吻一下她前额。

    那个吻也像一片单薄的花瓣,沾了深夜的露水,柔软却冰凉。

    仿佛一阵风吹过,就会消逝不见。

    他开门下车,大半身影立即被夜色吞噬。树荫影影绰绰地落下来,他眉眼都看不分明。

    简亭灵读不出其间情绪,只看到,他向她扬了扬手,不达眼底地笑了一下。

    孤身回去的夜路,静得令人心慌。

    想和他说的话,想为他解开的心结,像巨石般压在心口。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能做到。

    -

    简亭灵晚上睡得很差,第二天醒来一摸手机,便看到柯意之 绷带的话题已经高踞热搜榜首。

    配图是他在录音棚外小睡的模样。

    他睡得不安稳,眉心微蹙。手臂上,一块方方正正的绷带十分显眼。

    无数粉丝在这条微博下表示忧心和愤怒,去夜祇和吴寅华的官方账号底下,质问他们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艺人。

    直到中午时,柯意之发了句:[只是非常轻微的皮肉伤,大家不用担心。]网友的情绪才渐渐平息。

    这一别,好几天都没能见面。

    柯意之的伤很快就好了,却还要忙新专辑的工作,去了邻省。简亭灵也接到十几份邀歌请求,其中不乏乐坛知名的老资历歌王歌后。

    可她静不下心来写歌。

    越见不到他,就越频繁地想起他。

    想他独自被留在昏黄的灯光里,双眸沉寂如肃杀的雪夜。

    他们仍每天打电话、发消息,柯意之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她随意聊着日常。

    可简亭灵却没法对当日的所见所闻视而不见。

    她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他聊。

    静下来的时候,她翻高中群里的相册,发现他总是独自出现在照片里。

    在篮球场上独自打球。

    做完课间操后,独自往回走。

    学生会室,他独自坐在首位,给大家开会。

    她默默地看着这些高中时被自己忽视的片段,思索着,当时的他,会是怎样的心情?

    就这样一张张翻看,忽然看到一张,其实早该被删除的照片。

    是那张杨柳菁写给他,又被公开贴在布告栏里的情书。

    学校抓早恋抓得很严,但还是有同学在私底下偷偷写情书。

    用粉蓝色的信纸写好,叠得平平整整,放进印着桃心的信封里。

    大家心照不宣地流传着一个约定,如果情书能被ta收下,这份感情,就也能被ta收下。

    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简亭灵扎起头发,坐到书桌前。然后,打开自己那本爱如珍宝的笔记本,从后往前翻,将几页空白扯下来。

    开始奋笔疾书。

    -

    柯意之从梦里醒过来。

    他脸色不太好,仰望着天花板,出了一会神。

    然后起身,给自己接了杯冰水。

    这次来邻省,谈的是一首亲情主题的歌。制作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爱里泡大的孩子,歌词里满满洋溢着幸福感。

    细节很丰富,写汗湿的工装,煲汤的砂锅。

    柯意之和团队都很看重这首作品,它旋律精良,是少见的上乘之作,甚至有作为新专辑主打的潜力。

    唯一的问题是,他唱不出那种饱满的幸福感。

    柯意之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海景幽蓝,沙滩纯白,好看得像幅画。

    碧海白沙映在凤眸之间,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稍用力了些。

    一首好作品来之不易。

    他考虑,是否把这首歌留给别人。

    门铃忽然响了。

    “先生您好,”是酒店工作人员的声音,“刚才快递员来过,有您的加急件。”

    柯意之怔了下。

    快件是一只大大的纸壳信封。又轻又薄,跟里面什么都没放似的。

    柯意之用剪刀沿信封最边缘剪开。

    才剪开就发现,纸壳信封里,又套着一只小一圈的白色信封。

    还用胶水沾得严严实实,生怕快递员偷看似的。

    柯意之挑一下眉,耐心地再重复一遍刚才的动作。

    才剪开一个口,忽然哗啦一声。三只方方正正的粉色信封,都从里面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