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不着头?脑的看?着手里?几张纸,问傅集思刚刚发生了什么。

    傅集思言简意?赅:“被拜托了。”

    “是好事吗?”

    “要看?了简历才能知道是不是好事吧。”

    “说得对。”

    他空着手来的,几张纸折叠也塞不进裤兜,只好装进了傅集思的通勤帆布包里?。看?时间差不多,今天的最后一项比赛也开始检录,傅集思忙活起来,他就坐在旁边自顾自说话:“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她想也没想地拒绝:“我可能还要统计分数什么的。”

    这时候刘老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作?为合格的有眼力?见的人,立马说明:“傅老师,统计分数不需要你啦!我们比赛结束后就整理?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找学生会帮忙记一下?就好。”

    “不用我啦?”傅集思说,“这就不用我啦?”

    “是的呀,你们去吃饭吧!”

    傅集思问陈感知:“吃什么饭?”

    “组员们都来了,当?然要聚下?餐。大家想去也都可以去。”这话是对在场的所有老师说的。

    在场的老师累了一天,谁不想回家趴在沙发上舒坦,自然不会应邀参加这种和金主的饭局。

    陈感知补充说:“陈老师会去,阿滨刚刚和我说的。”

    她手里?动作?没停,嘴里?说着:“说起组员和吃饭,我就觉得我们要开组会了。”

    最后一个?项目人少,排在她这边的学生也不多,很快检录完。

    干完事情?后傅集思伸了个?腰,眼神涣散,放空地将聚焦点随意?落在原处。四肢都伸着,想拿自己?放在桌角的那瓶饮料,陈感知却握着底部不给。

    “干什么?”

    他拧开瓶盖递给她,问:“你读了研究生吗?”

    “对啊。”傅集思看?他一眼,瞥见他神色有些复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是也读过研究生吗?”

    “没有,不是。”他忽然语无伦次。

    满脑子的好奇,但抓不住重点。陈感知不是质疑她的能力?,只是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她的能力?都远超出她目前的工作?。

    回到h市并不奇怪,进澎杨也不奇怪,但只是作?为一名后勤老师,太奇怪了。

    他觉得,这也太不“傅集思”了。

    合上记录册,傅集思把笔压在封面。“我还是保研上去的呢。”

    “对啊对啊,”这时候不知道哪里?又冒出来一位同办公室的老师,连连夸道,“傅老师学历和专业都可好了。我们都说啊,来澎杨做后勤是屈才了!”

    “怎么会,杜老师,”她开始热络地进行人情?世故的交流,“来澎杨也很好的呀。”

    一来一回的寒暄,大家都维持嘴角向上,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傅集思身处其间,有违和,但也渐渐融入。柴米油盐的话题占据了大容量,尴尬的假笑变成招牌,他们为两块三块的早餐计较,说起学校食堂会把笑声并拢到一块儿。

    烟火气?攀爬,盘旋在她附近。她好像不是那个?爱做梦爱幻想爱一步登天爱天马行空的人了,她的野心变小,脚步沉重,丈量起生活里?的不容易。

    陈感知明明坐在她身边,但忽然有点看?不懂了。

    运动会第二天,剩下?几项决赛进行,比完之后统计出各年级段班级积分的前三位,下?午就是颁奖典礼和教职工运动会。

    陈感知还有别的事要忙,自然不能像学生春游一样领着组员们再来学校逛。

    傅集思这种细胳膊细腿在运动项目上不会被委以重任,所以孙老师安排她接应一下?印厂送来的校刊样刊。

    十来本样刊送到,傅集思抱回办公室,随手翻了翻。

    自己?那篇专栏靠前,翻两页就翻到了。名字旁边还印着她提供的一张大头?照和人物经?历。

    s大英语本科,研究生读的是本校的英语笔译,多少也算得上“不得了”行列里?的简单介绍,但她撇撇嘴,很快翻过去了。

    往后,就是那天金主们特地来校拍得大合照,陈一闻被一群领导围簇在c位,她和陈感知站在一边,手里?拉着红色横幅。文章分别介绍了陈一闻和陈感知这对姐弟的在校经?历和创业经?历,还介绍这栋楼价值高达……

    “个?十百千万……”傅集思数不下?去了,“算了,不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够上的高度。”

    金钱困扰被提出,她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微信。

    虽说是个?本地人,住房不需要支出,但是光工资并不能补贴她的开销。体制内,大家都明白的。傅集思还是个?年轻女孩,有漂亮衣服的需求,必要时也会犒劳自己?的辛苦,奖励自己?一顿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