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感知站在柜台商铺前随意浏览,傅集思凑近透明玻璃去看那些五彩斑斓。

    “你想要吗?”他问她。

    “什么?”

    院里?人太多,摩肩接踵,还?有?香火掉落,她听不?清,直起身靠近他,大声问。

    “我说,”陈感知手掌拢起,放在她耳边,“我说你想要吗?”

    他的声音好像能震开涟漪,把恼人的杂音都屏蔽了?。傅集思转头,和他四目相对,看他眼底倒映的自己,清晰的、迟钝的。

    她摇摇头,说不?要。

    他问她为什么,眼睛轻轻一眨,施了?个魔法。“求个事?业运。”

    仿佛周围的人事?物都停了?,连空气都不?再流通。

    傅集思缺氧一般,热意上脸。她使?劲眯起眼睛再睁开,转回头,无所谓地说:“我的工作?已经很好了?。”

    一定是熬夜熬久了?,她想,二氧化碳无法排出的大脑,让她整个人浑浑噩噩。

    姜仕淇一进来就跑去大殿了?。他无组织无纪律的行动突然让傅集思生?出不?满,傅集思双手离开玻璃柜台,“去找姜仕淇吧,别把他落下了?。”

    “他又不?是小?孩。”陈感知嘀咕。

    傅集思指指自己,“但是我母性泛滥,怕他在外面惹事?生?非,你知道他的。”

    “母性泛滥,”陈感知揶揄说,“昨天?也是吗?”

    “你还?说?!”她又是这样?凶狠但不?足以构成威胁的语气。

    陈感知别开脸笑,驾轻就熟地认错:“我的错我的错。”

    她转头要走,和他说快点?跟上。

    丸子头在她脑后,散了?几根发丝出来。像殿里?飘出的香火,一缕缕烟丝,不?规则却让人怀着?憧憬。

    陈感知落后很多步,以至于她猛然回头找的时候,人群里?只有?很多张陌生?面孔。

    香火熏人眼睛,风一吹,差点?就要流生?理泪水。

    傅集思拿手去挡,视线里?一片红橙黄绿、男女老少。各揣想法的人,走动,欢笑,拍照,脸色生?动,举止鲜活。

    她站在阶梯上,四顾院内,终于在攒动的人头里?看到陈感知。

    他嘴角含笑跑来,抱歉地拨开人群。

    这一回,是她先?伸手,想娇嗔地怪他怎么这么慢,表情已经到位,话还?没出口,陈感知牢牢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对掌心,手指扣着?她的手背。

    陈感知用虎口锁住她的虎口,彻底断了?她想要挣脱的后路,让傅集思退无可?退。

    是有?效牵手吧?

    傅集思手心都出汗了?,陈感知还?不?松,一路带她穿过人群,从院里?到殿内,再到大家必打卡的那面墙。

    星期六,是很好的时候。人多嘈杂,明晃晃的眼神注视藏在人堆里?,心跳混进七嘴八舌。她只觉得有?点?热,这样?的处境下,他们牵着?手,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

    陈感知在她前面,肩膀宽阔,避让往来的香客,手臂用力,让傅集思踉跄半步跌到了?他身边。

    手臂贴着?手臂,毛衣贴着?毛衣。

    静电生?效,牵扯棉絮,好像藕断丝连,又好像吸铁石异极相吸。

    他牵着?她的手,从掌心交握到十指紧扣。

    静电过电,麻痹手指指节。傅集思任由他拉着?她,将手指扣进她的指缝,用指腹摩挲她手背的静脉。

    她的手指,无意识也触碰到他的手背。一搭一晃,偶尔是一个锐角,又会忽然完全贴合。

    血液流动,有?什么异样?的情绪静静滋生?了?。

    傅集思贴着?他的手臂,仰头问他:“陈感知,你胆子好大,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陈感知故意把他们牵在一起的手举起来,“看到就看到,看到最好了?。”

    “好什么?”

    “好……”他想了?一会儿,低头来看她,“好在不?是早恋。”

    好在她也没有?挣开来。

    “不?是早恋,”傅集思说,“也没人和你在恋啊!”

    “哦,”他好像不?开心了?,手上用力,忽然提速,解释说明,“牵手,是为了?防止我走丢。”

    “你怎么张口就来。”

    “我没有?,”他反驳,有?理有?据地摆出,“你刚才差点?就找不?到我了?。”

    “那是你动作?太慢没跟上来,”傅集思慢悠悠的步子变快,仍然昂着?下巴,又晃晃他们的手,“到哪里?你才不?会走丢?”

    “不?知道,”他说,“我们到处走走,看哪里?人少,人少的地方不?会走丢。”

    事?实是,哪里?的人都不?少。傅集思在心里?嘀咕,好你个星期六!

    末了?,转着?眼珠到处环视,抿唇,没头没脑地点?点?头,又在心里?说了?句,好你个星期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