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下吃饭的时间,蓝汐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还完这份人情,她?再?也不要?欠骆时晏什么了,彻底和这个人划清界限。

    但事与愿违的事总是层出不穷。

    到?了约定的时间,蓝汐又?上台了,从台上下来已经下午一点?多了,骆时晏坐在急诊科的长椅等待。

    他一身高定,气质独特,很难让人不注意?到?他的存在。

    蓝汐走过去,叫他等一下,她?洗个手立即出来。

    洗手的时候正好碰见护士长,她?的掌心挫着泡沫,好奇的问:“蓝医生,我这憋好久了,你和外边那位到?底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特殊的关系,”蓝汐说:“就高中同学。”

    见蓝汐不欲多说,于晴也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在心里暗搓搓的想:怎么可能?只是同学。

    蓝汐本想再?请一顿高档的,但骆时晏似乎是预判了她?的想法:“就随便吃一家吧,我晚上还有事。”

    人都这么说了,蓝汐自然喜闻乐见,她?对着手机挑选里一会儿,把成果展示给骆时晏:“这家日料看起来不错,可以吗?”

    “嗯。”骆时晏点?头:“就这个吧。”

    日料店离医院不太远,两人斟酌了一下,选择步行。

    一顿饭,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回到?医院的地下车库,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忽然出声:“蓝汐,我们可以谈谈吗?”

    不知是谁在启动摩托,发动机传来很大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车库荡开,竟显得有些嘈杂。

    蓝汐深吸了一口气:“谈可以,但如果你想说以前?的事,就不必了。”

    一句话将骆时晏所有的退路封死了,他的神色一点?点?落寞。

    “如果没有别的事,”蓝汐顿了一下:“我就先走了。”

    “好。”

    蓝汐转身,朝着自己的小摩托走了过去。

    她?的摩托停在比较靠里的位置,需要?沿着通行道走一会。

    “蓝汐!”

    走出没几步,骆时晏忽然喊了她?一声,紧接着她?就感觉背后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推力?。

    身体失衡,她?摔了出去,整个手掌都被搓破了。

    可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骆时晏已经被飞驰而来的摩托撞飞了,重重的摔在地上。

    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五脏六腑火辣辣的疼,浑身的骨头没有一块是老实的,全都在向他叫嚣。

    耳膜好像也炸了,什么也听不见,只能?看见蓝汐抱着他哭的模样。

    别哭啊。

    骆时晏说不出话,拼尽全力?抬手,去碰她?的脸,却怎么也够不着。

    后来的事他不太能?记清,只记得自己被人抬上了病床,就失去了意?识。

    手术室的门重重的关上,蓝汐瘫坐在门口的凳子,手指根根发凉。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出来。

    只知道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骆时晏的人情了。

    朱玉琴闻讯而来。

    朱玉琴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将骆文?朗拉扯大,还要?撑起整个骆家的产业,所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

    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灯,她?坐到?了蓝汐身边,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可以聊一聊吗?或者你听我念叨就好。”

    蓝汐张了张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能?怔然点?头。

    朱玉琴望着不知名的地方?出神,缓缓出声:“小晏从小到?大都不太喜欢和异性?接触,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被小晏接受的姑娘。”

    蓝汐一直以为骆时晏不近女?色是因为他生来就是一个薄情的人,但事实好像不是这样的。

    朱玉琴说:“这事得从他小时候说起,小晏六岁那年他爸爸出轨了,对小晏和他妈妈不闻不问。时间一久他妈妈因为这事得了抑郁症,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点?疯疯癫癫的。”

    “后来,小晏七岁生日,他妈妈带着他去买蛋糕,从蛋糕店出来小晏他妈妈抱着小晏冲进了车潮。他妈妈当场去世,小晏也住了几个月的院才被他爸爸接回来。”

    蓝汐的眸子转了一下,心也跟着抽了一下。

    朱玉琴继续说:“我当时在忙国外的生意?,再?加上他爸爸故意?隐瞒,我回国后才知道这件事。”

    “在家陪了小晏一段时间,我发现他不再?喜欢和女?孩子接触,甚至有些讨厌女?孩子。”

    “蓝医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朱玉琴扭头看向蓝汐:“很多人都说‘幸运的人一生都在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小晏出事前?我对这句话没有什么感受,可他出事之后,我总是会想起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