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春衣笑了笑,他听到过这样的传言,内容大差不差,都说祁子锋在军队里的威望很高,拥有着难以估计的实权。

    “他是个有能力的孩子,有好名声就有坏名声,这是很正常的事。你刚刚不是听见了吗?他在分享,把他真实的感觉分享给别人,这有着特殊的意义,尽管他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他刚刚在分享自己的感觉。“

    “拜托,傻老头,他只是在说你关心的事情,好吧?虽然是晴天还是下雨跟我们都没有多大的关系”

    看见冉春衣伤感的神色,小香胥又摸摸他的眼睛说:”好了,好了,我承认我刚刚听清楚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乎着您呢。”

    来自乖女儿的安抚短暂得可怜,眨眼间小人儿就跑到了门边跟他挥着小手说再见了。

    “喂,你给我回来,我只是说他”老父亲的焦虑写了满脸。

    “他在乎您。”

    小女孩离开前,扭头笑着又重复了一遍,这让冉春衣有点哭笑不得。

    以致于,最后他看着大门外,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有长久的沉默。

    时间不晚,天色还早,他应该到外面去,到地上去。

    因为那两个字沉甸如夕阳。在暗城里不知道夕阳也就算了,知道了,夕阳就会如期坠下,压在他的肩上。

    --

    丁空从训练石窟中出来后,就没头没脑地随意走着,他放空的时候就是这样,像一团不知所向的风卷草。

    现在他这团乱草卷着卷着,却忽然看见轶满坐在那边的石头上。

    他脚步一顿,竟然瞬间闪过逃开的想法,但人家已经看到了他,逃就太别扭了,于是他准备经过的时候跟人家打个招呼就好。

    “好巧啊。”丁空的声音很好听,除了听起来有点傻。

    “嗯。”石头上的人淡淡回到。

    原以为对话就这么结束时,轶满已经起身,走在他旁边。就好像一个等他放学的朋友,一切默契自然,不用多说。

    他们接下来走的地方灯光很稀疏,加上时间不早,路上显得尤为寂静。暗城中星星点点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看起来像两根夜行的荧光石条。

    “你不用憋着。”高一截的轶姓石条忽然说。

    奇异地安静了片刻,他旁边那根矮石条忽然移动了,黑暗中随之发出了一阵细细的脚步声,然后,响起了一阵浇花的涓流。

    轶满:

    丁空回来后,没有说话,还是和他保持着两人宽的距离。于是两个石条儿便继续往宿舍那头走去了。

    寻路人老人的宿舍都在东区,新人的在西区,站在分叉路口上的时候,丁空早已迈出了麻溜的一脚,准备即刻归巢。

    轶满忽然问:“你在哪个区?”

    丁空觉得人家是想避免尴尬到底,最后才问了这么一句,于是爽快地说:”三区。”

    轶满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道:“走了。”

    回到宿舍后,扑面而来的热闹氛围把丁空吓了一跳。

    三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手舞足蹈着,桌上蓝绿色的酒瓶碰出雪白的气泡,空气中各样式的彩带飘了一地的花红。

    那两位小弟正拥着他们的速经大哥在庆祝,庆祝理由是:作为原先在其他部门的人在这通过了第一关,比鲤鱼跳龙门还难,他们特别感谢速经老大的英明带领之类的话。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丁空发现这三人很是热情友好,除了过于吝啬这一点,酒只让他喝两杯,没有多的。

    于是丁空就着两杯酒抿了一个晚上,听人家东拉西扯,胡天大侃地讲故事,后来听着听着就一头睡了过去。

    其中胖一些的小弟看着昏头睡去的丁空,小声问速经:

    “这小子不是成年了吗?喝点怎么了。”

    而速经的眼睛旋得像两颗算珠子,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他用手指压了压瓶盖大小的通讯仪,拇指盖着一条简要直白的信息,只神秘莫测地说:

    ”且不说明天有正事,主要是我扣。“

    老大的酒后真言让两位小弟听得十分感动,心想,他们老大还是懂区别对待的。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落在丁空脸上。这意味着,三个月的地下训练结束了,他们开启了地面训练。

    他们正坐在军制沙龙(一种平原上的交通工具)里朝一座山谷行驶着,丁空曾经去过,不过这次他是以寻路人的身份真正踏入那里。

    一声鹰啸般的集合哨吹响了。

    沙龙上的队员纷纷跳下车,跑进最近的东门,然而在无人机的镜头下,还有两个人进的是训练场的中门。

    速经快速地看过去一眼,是轶满。

    这队里的老人仗着自己时速非人,总喜欢绕些舍近求远的弯子,确实拿他没辙,诶,另一个是丁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