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的祁子锋把他当作一个可以一起散步的人;

    23岁的祁子锋,才把他当作一个可以追随的领袖和信赖的朋友。

    当祁子锋在他跟前站定挺拔的身姿,从容地整理军装,露出坚韧笃定的目光时,冉春衣的眼睛里似乎有海潮冲突。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是真的高兴啊,是十分感动啊,但也心累心酸极了,毕竟这个人竟然对他进行了7年的考验。

    整整7年啊,想想曾经,他聚集六万人建立c区,也不过花了8年的时间。

    如果这漫漫过程像是熬了一头鹰,那么他一定是碰了个巧,赶了个好,熬到一只大座雕了呗。

    现在回想当时初见,这只大座雕的眼神还分明在说:跟你不熟,止于点头呢。

    冉春衣现下回想,觉得甚是趣事,可是已然经年几载了,现在这个人远比从前要成熟稳重得多。

    他的成长速度比自己预想得还要快,那条路,也比他想象中更为接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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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剑出

    新来的苏答揭很受c区人的欢迎,他跟着寻路人队伍一进暗城后,就涌上来许多男女老少围着他上下打量,嘘寒问暖甚至是刨根问底。

    问他的原籍,家族,亲戚和朋友,盼不得从千丝万缕的信息中找到一条和自己的联系。

    对此,苏答揭没有感到不适,因为这些c区人中极大多数是曾经的a区人,他们想的无非就是两件事:

    正大光明地回去或者亲朋爱侣的团聚。

    苏答揭心头一暖,随后从裤兜里拿出几颗零食,尽管它们外面看起来像奶白色的坚果,但其实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糖。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总是很能吃苦,不爱吃糖。

    他剥开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尝着,这时已经有好几个小孩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于是,他大方地分给他们,包括一个流口水的小男孩。

    这个小男孩正要上嘴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猛然出现在前面,或许是他的父亲,总之动作迅速地将他手里的东西打落在地。

    “抱歉,他身体不舒服。”这位父亲说。

    苏答揭摇摇头说没事。

    另一个得到吃的的小孩性格很开朗,等那对父子走后,他贴在苏答揭耳边轻轻说:

    “大哥哥,别生气,其实,那个小弟弟生的病不能吃糖。”

    小孩说完,发现苏答揭手里紧紧捏着糖果的包装,转头向那对父子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忽然严肃起来的眉头和刚才的那位父亲没有分别。

    ——

    回到山谷基地,冉春衣让辛苦多日的寻路人放了个小假。山谷的夜晚重回宁静,除了丁空。

    他在山谷里偷哭。哭完,他发现了轶满,至于为什么会发现轶满,是因为那人在附近堆石头。

    他不知道轶满为什么在这,更不知道他听没听见自己的哭声。

    丁空觉得心情很复杂,他认为自己是个男子汉,可这是他第二次被人听见偷哭了。而且这唯一的两次还是被同一个人听见了,他不太自在,好像被人抓住了某种”把柄”。

    他不了解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却好像把自己看透了一般,莫名其妙地,他觉得不公平。这样想着,他走向了那个堆石头的人。

    轶满在专心地用地上的碎石堆着某一个造型,却并没有被他吓到。

    “这是什么?”他刚一开口,轶满就转过头来看着他,一阵短暂却莫名难以相持的静默之后,轶满又看向山谷顶上自然垒成的巨石。

    丁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从巨石那熟悉的形状上琢磨了几眼,问道:”双镜塔?”

    轶满点了点头。顺势调整了下坐姿,他背靠着一棵枯树,继续看向山顶。

    丁空也一屁股坐在旁边,他不知道具体为什么,也许他现在需要休息。

    今天又是流星爆发的一晚。

    皓阔的星集从天空划过,而某个视线从谁的睫毛上划过。

    轶满看了眼身旁的人,如果那人正好扭头,就会发现星光不在别处,而在他眼里呼之欲出。

    轶满刚才睡不着,碰巧在山上发现了丁空,一开始他本想靠近,却发现丁空在哭,于是他停住了步伐,待在附近守着。

    现在,他虽然看不清丁空是否还红着眼睛,却似乎闻到了一缕淡淡的海水味。

    轶满头仰在枯树干上,粗糙的树皮茧纹磨着他的脖子,就像一位老态龙钟的亲人安抚着他的手。

    可他从没有老态龙钟的亲人,他的亲人都来不及老态龙钟就早早离他而去。

    他恒久地看着旁边的男孩,想着:丁空,你为什么哭?又为谁而哭呢?

    是为了在战斗中失去的朋友,还是为了星星的坠落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