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觉吧。

    他轻声呢喃了一句:“是你陪我一起走,也挺好的。”

    悠悠的女声又响起,这次是从锦书身边的空气里传出来的。

    “一——”

    果然是死亡倒计时吗?

    秦云雁了然地想,他稳住自己因为将要面对死亡而颤栗的手指,闭眼准备了结自己。

    “走个屁!”

    他的手指被强硬地掰开,一个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像是个热气腾腾的暖炉,为寒月下的人驱散了阴气。

    锦书瞬移般窜到了他面前,一手卸掉秦云雁手里拿着的枪,一手拖住秦云雁的后脑勺。

    两舌共舞之时,秦云雁确认了怀抱之人的真实,心里的利剪终于离开了那根弦。

    恍惚之际,他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刺进了自己的后背,不疼,但是晕晕的。

    秦云雁闷哼一声,倒在了锦书怀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灵魂深处正在被拽了出来,精神在被撕扯,□□却毫无问题。

    也不是毫无问题,他身上的伤也在疼。

    好难受啊!秦云雁想,他靠在锦书的身上微微痉挛着,觉得前十辈子死的时候都没这么难受。

    “云雁,抬头。”锦书说。

    灵魂深处的那物大概已经被拽出来了,他感觉浑身一轻,仿佛下一刻就要遨游于天地之间。

    撑着所剩不多的气力抬头,秦云雁看见锦书琥珀色的眼眸中倒影出来的艳丽花火,那是他见过最明亮、最美丽的颜色。

    一个晶莹的东西垂直向上,升到万米高空之上。

    女声在它周围传出,是一个拟声词:“嘭——”

    先是向内收缩,缩成一个比粒子还小的点,接着以一种无法捕捉的速度炸开。

    那个瞬间,这个世界的所有灵魂皆是一阵颤动。

    只是比须臾还短的一瞬,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还在梦中。梦中抽个筋,蹬几下腿都是常事,没有什么人会注意。

    就算是清醒的人,忽然眼前模糊一下也不算什么事。

    最严重的就是在炸开位置的正下方。

    刚从黑布中挣扎着出来的人又因为这一瞬间的恍惚,你踩空一下,我迈空一下,成群结队地摔了下去,像是从楼梯滚落的玻璃珠们。

    黑色的天幕之上,无数条如极光般灿烂美丽的裂纹在与星星一同闪烁。这是由无尽的能量所凝结成的,既美丽又强大。让人不由得心生畏惧,又有一丝别样的嫉妒和向往。

    下面的小情侣看着这人间绝不会有的瑰丽景象,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远隔千里之外的幸城,高速路上的车辆川流不息,都是因为没买上票所以晚一天回家的。

    屋外灯火通明,屋内却漆黑一片。灯关着,眼睛睁着。梁松云半夜睡不着,坐在窗前观星。

    他在庭审上无聊到把之前朋友约的歌都写了,都是初步的曲,还没有制作。

    总得给明天留点事干不是吗?

    忽然,霞光满天,遮住了一切繁华的光辉。

    他从没看过如此奇异的场景,很震撼,同时触动了他心里那颗被这个世界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知道自己六百年前得到的诺言终于要被兑现了。

    安白穿着睡衣,扶着墙从卧室里出来,一张常年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罕见地带上了严肃,同时也带着明晃晃的病态:“哥,几点了你还不睡觉,明天还要去法院呢。”

    梁松云笑笑:“不用啦,明天可以睡个好觉了。你刚动完手术,赶紧回去歇着吧。”

    然后转头继续欣赏这千年不遇的奇观。

    安白蹒跚地走到窗前,看见的只有静穆的天空,与不明显的点点星光。

    ……

    回到复皇总部,姜一叶带人潜伏到东门外,看见了城门上有人拿灯的闪动打出他们的暗号。

    暗号的意思是:前进。

    里应外合加上守兵不多,他们很快就摸着黑进入内部。

    吴卿婉在争斗中两腿上不幸都中了枪,躺着临时担架上跟姜一叶打了个招呼。

    “现在战况如何?”

    “都攻破了。”

    “北边也是?”吴卿婉惊讶,北边还有一座营的人呢?这么快就解决了?其他门她都不意外,毕竟没几个人守着了。

    姜一叶“嗯”了一声,拧开一杯水递给吴卿婉,她的嘴唇已经干裂了。姜一叶解释:“北边红河带队去了。听他说不知道怎的门口被人挖了个深五米的大坑,北营那些人连人带炮都摔坑里了。”

    据说摔的可惨了,人仰马翻的。旁边的土还松动了,埋了一部分人。红河的人带出来没跟敌人打呢,先去救敌人了。

    “这么蠢?”吴卿婉想:就算是陷阱也不应该直接全军覆没吧。

    “土地下被挖空了,他们带的装备太多,直接陷进去了。挖的人很聪明,而且知道复皇有多少人。红河他们把复皇的信号灯放了,现在大鱼应该都在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