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紧, 只觉那裹在她身体上的灵气温柔依旧, 四处萦绕着, 勾缠着, 撩得她急促了气息。

    她眸眼渐呈迷蒙之色,眼眶中腾起了模糊的水雾,她忍不住盯着他看, 暗啐他这眉眼怎生得这般好看, 那薄唇怎生得这般馋人……

    他坐着,脊背笔挺, 离她不过一桌之遥。只要她稍稍伸手,就可以——

    不行不行不行!

    苏小淮急忙撕下了自己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只道既然这正事儿已经谈完了,她还是要快点把这人赶出去才是。要是再这样下去, 非得出事不可。

    虽说不能就这样采他很是叫人遗憾, 但眼下助他渡劫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这般想着, 苏小淮便轻咳了两声, 正经道:“既是如此,本宫也就不再多说了。今个儿折腾了一整日,本宫已经乏了,想来驸马也是,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裴景诚依言起身,他身体僵硬地行了一个礼,声音平静道:“殿下好好安歇,臣告退。”

    苏小淮坐着没动,只轻轻“嗯”了一声,目送他往门外去。裴景诚正要去开门,却蓦地一顿,似是心气难平地回过头。

    他的目光极幽,嗓音极沉:“不知……您心悦何人?”

    突然被他这么一问,苏小淮没能晃过神来。

    他问这个做什么?

    然而,还不等苏小淮权衡好要否把宋即温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裴景诚却先她一步说话了。只见他低了头,再行礼道:“殿下恕罪,是臣僭越了。臣告退。”

    话落,也不等她回答,他便一拉门,迈步而出。

    苏小淮:“……”

    他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好像……竟有一点儿吃味的意思?

    苏小淮皱起眉头。

    可是不对呀,这裴景诚与昭阳长公主素未谋面,又怎会有这般心思……

    她冥思苦想片刻,突地眼睛一亮。

    喔!明白了。

    以往她还是只小妖精的时候,就天天见得那些公妖精们为了抢母妖精和地盘大打出手。这裴景诚怎么说也是只公的人类,而原主现在也好歹算是嫁了他,就算无甚感情,也毕竟是他的人。那么他因为原主喜欢别的男人而吃吃味,这也没什么毛病嘛……

    苏小淮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许是他身为男子的什么自尊心和领地意识吧……这样的吃味,多吃吃就淡了,倒不必管他。

    “啊哟!啊呀!您这是作甚呐殿下啊!您怎得能把驸马爷赶到别处去啊,这不吉利啊殿下!”突地炸起的喊叫声吓了苏小淮一跳。

    苏小淮:“……”

    只见是那嬷嬷走了过来,苦口婆心道:“殿下啊,这堂也拜了,酒也喝了,您怎得突然变卦,不与驸马爷圆房了呢?不吉利啊殿下!”

    苏小淮一脸委屈:她也想和他圆房啊!

    嬷嬷道:“您可听老奴一句劝,这夫妻之道,最重要的就是以和为贵、和和美美……”

    心知这嬷嬷是为了她好,可她眼下脑子正晕乎着,听人絮絮叨叨的实是难受,遂是一记眼风扫了过去,带上了几分安魂魄的法术。她道:“嬷嬷,本宫乏了。”

    那嬷嬷一听,登时安分了下来。她恍惚了一下道:“那老奴伺候您歇息吧。”

    苏小淮叹了一口气,起身的时候耳根一热,惊道自己竟是被那人的灵气撩拨得腿都软了。

    ·

    大婚当夜,裴驸马宿在了书房里,且一连数日,不见有回主屋与长公主同榻而寝的势头。

    皇室之人的秘辛向来是世人最喜探听的谈资,本以为这分屋而居的事儿能掀起一阵议论,却过了好些日子,府里倒一直是风平浪尽的,连半点儿水花都没溅出来,这委实教人惊疑。

    于此,苏小淮倒是没什么好惊疑的。毕竟,这事儿就是她干的。

    大婚那夜,她被原主的贴身嬷嬷给吵得够呛,遂是明白过来,在这人间,若是结了婚却不一起困觉,那便会招人闲话的,更不要说是她这种活在一群人眼皮子底下的长公主了。

    她到这异界中来渡劫,最怕的就是招惹麻烦事儿。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和裴景诚离个婚,早日助他当个大官什么的,一点儿也不想天天听人碎嘴,是以她便用了术法,教府中众人觉着这公主与驸马分屋而居是正常的事。左右她帮那人渡了四个异界的劫数,司命奖赏了她不少修为,要做这点儿小事倒是没什么问题的。

    解决了这事,她再把管事的权力交给了那嬷嬷,这府中上下遂是秩序井然,没了苏小淮能费心的地方。再说那裴景诚在宫里领了一个闲职,却硬生生把那闲职做成了个什么重官要职。他日日早出晚归,几乎没能与苏小淮碰面的时候。

    这般日子,一过就是大半月功夫,苏小淮真真是清闲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