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

    她的鼻子很灵,嗅到了弥散在空气中淡淡的腥气,赏花经验丰富如她,又怎会不知裴景诚做了什么。

    真是大胆……

    苏小淮压抑着笑意,咬住了下唇。她睁眼,看了过去,捕捉到了他那一瞬惊慌失措的神情。

    他很大胆。

    不过,她喜欢。

    ·

    被她的目光逮住的一瞬间,裴景诚震住了。

    他的脊背突地发热、发汗,喉中仿佛被热沙狠狠地磨过,就像有蝼蚁钻入了他的皮肤,小口小口地啃咬着他的骨头。

    他的表情暴露在她的似懂非懂的目光之下,他的胸口被什么重重地锤动着,咚咚作响,教他几乎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那分明没有什么热度,可他的手掌心却仍似是被沸水烫伤了一般,又胀,又热,又疼,又痒……

    不可名状的情绪冲顶,裴景诚一时间没了反应。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

    无法掌控的变数,让他变得提心吊胆,却又莫名觉得心痒难耐。

    喉结动了一动,他抿起薄唇,没有出声。只见她微眯了眸眼,诱人的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亦是眯起了眼睛,心被高高地悬起。只觉自己就像是一个亡命之徒,放肆地用自己的生命作赌。畏惧,却又有不可名状的刺激……疯狂得教他不能自已。

    苏小淮欣赏够了他的反应,眨了眨眼,只作浑然不知状,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眼睛。她从矮榻上支起身来,拾起了落在榻上的书,翻了两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

    裴景诚的目光一刻不敢移开,脑中浮出无数条对策,飞过千万句说辞,却只见她顶着他的目光,捧书起身,迤迤然而至。

    她立在了他的书案之前,没有走近前来。

    “方才——”她柔柔出声,裴景诚心里一紧,不自意地在衣摆上蹭了一下手心。

    “方才遇到一处,本宫实是想不明白,却倒不想竟是睡了过去。”她轻轻浅浅地笑,似是在轻嘲自己的松散,她望了过来,长睫扑闪,“不知驸马可否为本宫解惑?”

    裴景诚耳中如有鼓擂,他好像听清了她的话,却又好像没有。

    “驸马?”她疑惑地看着他。

    裴景诚顿了一下,收敛了眸光。他垂眸往她指尖所指之处看去,开口时声音喑哑得几近无法辨识:“不知殿下何处不明白?”

    她笑,稍稍指点一二处,问了意思。

    他脑中正烧着火,饶是十年寒窗三元及第,此时的他也只觉不够用。

    好不容易捋清了思路,裴景诚开口解答,说完便忘,也不知自己说的对是不对。

    不过这正确与否倒也无妨,左右苏小淮也不是在诚心地向他求教,她只是想……采他。

    她稍稍凑近,闻到了身上他清浅的味道,暗暗咋舌直道可惜……

    要不是为了渡劫,她才舍不得放他自己来呢。

    苏小淮一边听他讲解,一边游移着目光,用视线将他给摸了个全整,只觉有些口渴。

    裴景诚说完了话,抬眼看她,眼眸漆成夜色。她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的香气环萦惹人,她声音中带着的初醒的慵懒与柔腻……

    她就在自己的身前——

    唾手可得。

    他越是想,便越觉得不妙。

    裴景诚轻咳了一声,哑声道:“殿下,时候不早了。”

    她点头道:“如此,本宫渴了。”

    裴景诚愣了一下。

    话落,只见苏小淮捧起了他桌案上的茶盏,伸指轻轻揭开了被盖,就着他喝过的杯沿抿了一口。

    他大震,喉头上下一动,眸色陡暗。只觉通身一阵酥麻化作火流,自上而下窜到他的腰间,复又将他点燃。

    烈火燎原。

    饮了一两口,苏小淮放下了杯子,再看他,勾唇一笑。

    她从怀中取了帕子,伸手越过案桌,将帕子搁在他的眼前。裴景诚一僵,抬眸看她,只见她眉眼弯弯,道:“驸马出了不少汗,擦擦吧。”

    说罢,她转身而去。

    待屋门合拢的那一刹,他喘出一口浊气,紧攥的拳头搁在了书案上,手臂绷得过分。

    净白的、柔软的帕子,静静地躺在他的身前。

    他的眼,发红。

    天知道,方才那一瞬,他只想将她狠狠地按到案上,然后——

    进入。

    裴景诚抬手,握住茶盏,掌心湿濡。

    对她,他分明该隐忍,却又克制不住自骨髓中腾生的欲念。

    想要她……

    想疯了。

    ·

    苏小淮走到了屋外,侍女问了礼,便在前头打着灯为她照路。苏小淮一边走,一边运气梳理着体内的灵力,但觉今日收获颇丰。

    今夜裴景诚的反应,可以说是在她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