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就在杨乃丽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罗烨偶尔应答她一两句之中结束了。

    罗烨将杨乃丽送回她任职的公司后,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当然,司徒仍是安静地跟随在他身后。

    一整个下午,司徒就像上午一样,沉默地坐在椅子上。

    有时候,罗烨几乎要以为她睡着了。然而,当他望向她时,却见她仍好端端地坐在沙发椅上,睁着漠然的美目出神——

    或许也不是真的出神,她好像是沉浸在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一般。

    下班的时候,她跟着罗烨回家;当隔天的早晨到来,她又跟着罗烨到公司。

    时间就这样过了好几天,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司徒虽然和罗烨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每天同进同出,但彼此却很少交谈。就算罗烨偶尔想跟她说些什么话,也总在她冷漠的神情之下,归于缄默。久而久之,罗烨也习惯了她的冷漠,有时候,甚至还会忘了她的存在。只有罗庭烟还常常不死心地要逗她说话。

    说也奇怪,虽然司徒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静默着,但罗庭烟缠着她的时候,她偶尔也会开口说几句话;话虽不多,但已经够让罗烨感到讶异了。

    回家的路上,罗烨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不经意地开口说道:

    “你似乎对罗庭烟特别有好感?”

    “什么意思?”坐在驾驶座旁的司徒,双眼仍是望着前方,淡漠地反问。

    “你似乎只跟他说话。”

    司徒沉默了许久,没有答话。

    罗烨几乎要认命地以为她又不理他时,她又突然开口道:“那是因为只有他跟我说话。”

    从九岁那年起,她开始接受严格的杀手训练。日常生活所面对的,是一个比一个严厉的训练者。他们面冷心冷,总以冷冷的语气下达冷冷的命令,而她只能服从。

    司徒严虽是她的父亲,但和她说的话,却从来只关于任务——公式化,不带一丝感情。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只能习惯沉默。

    渐渐地,她变得不爱说话了。但如果有人问她问题,她也不至于不回答;除非是她不想回答,或者是根本不能回答的问题。

    “哦?是吗?”

    那她不理他,是因为他没有主动跟她说话吗?不过,就算是这样,她的个性也真的太过于冷漠了。

    为什么一个正值妙龄的少女,竟会有那么冷漠的表情?

    “不爱说话不见得不好;但个性太冷,就不讨人喜欢了。”他说道。

    “没叫你喜欢。”她将头别向车窗,冷冷地说。

    喜欢、不喜欢,都无所谓。

    她并不希望有人会喜欢她,也不想去喜欢别人。

    喜欢,那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呢?她从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罗烨愣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

    “说得好。我确实也没必要喜欢你。”他笑着说道,心里暗嘲自己的无聊。

    几日来,难得出现一次的交谈,又在彼此的冷言冷语之下画下句点。

    ?  ?  ?

    一日下班之后,罗庭烟心血来潮地将罗烨拉到pub去饮酒,司徒自然也随着去了。

    罗烨和罗庭烟点了酒,坐在一起谈话。司徒则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喝她的柠檬水。

    “你这几天都没事?”罗庭烟闲谈之间提起这件事。

    罗烨摇摇头。“前些日子那些狙击我的人都突然销声匿迹,这几天连影子也没见到。”

    “呵,这算是好现象吗?”

    “天晓得。”罗烨笑了笑,“也许过几天会来一次大规模的猎杀,也不一定。”

    他说话的口气像在开玩笑,仿佛事不关己般的轻松。

    “那你可得提高警觉些,不过……”罗庭烟看看司徒的方向。“你有了这个小保镖,倒也不用怕呀。”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罗烨摇摇杯中透明的液体,眼睛自然地随着他的视线望向她。

    “哪有?我相信她应该很有本事。前些日子我和伯父提起她,伯父好像对她很放心,不知道伯父是从哪里聘请她来的。”

    “这我也不晓得。”关于这点,他从来没有想过,反正也不关他的事。他只希望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要连累到她就好。

    说话之间,罗烨的行动电话响起。

    他接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草草收线了。

    “谁呀?”

    “杨乃丽。”

    “哦?女朋友打电话查勤了?”罗庭烟笑着说道。“杨小姐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漫不经心地说。

    “看样子,这个商业界的女强人,大概也掳获不了我们罗大总裁的心吧?”

    罗烨笑而不答。掳获他的心?他的心在哪里呢?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