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这样的冷钉子,罗庭烟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嘻嘻地说道:“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叫‘’很好听吗?而且,这么叫才显示我们熟嘛。”

    他们熟吗?司徒心里不以为然,但却不想当面对他这么说。

    她发现她一遇到罗庭烟,就会相当无力。

    司徒低头继续用餐,不再理会他。

    罗烨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终于知道谁的个性比较讨人厌了。跟几乎是死皮赖脸的罗庭烟比起来,冷漠的司徒似乎还可爱些。

    他不知道为什么罗庭烟会那么喜欢司徒,但如果他是司徒,他一定也不会理他;这样说起来,其实司徒还算善良了,至少还会捺着性子理那家伙。

    他们三人各自用餐,忽然邻桌一个妇人吵了起来。

    原来是一对夫妇带着小孩子们出来吃饭,其中一个小孩子不小心翻倒了桌上的柳橙汁,黄色的液体瞬间流淌了整个桌面,大概也沾到了那位妇人的衣服吧。她勃然大怒起来,大声斥骂不绝,甚至还打了他一巴掌,小孩子当场大哭起来。

    罗烨看了一眼,不以为意,反正等一下侍者会来处理。

    他回过头,却发现司徒的神情有异。

    她一向漠然的丽眸此刻流露出明显的畏惧之意,面容惨白,神色似乎不胜惊惶。

    罗烨有些讶异,他从来不曾看见司徒这个样子。

    她在害怕吗?害怕什么?独自面对三名恶汉都面不改色的她,是什么原因让她出现这样恐惧的表情?

    “你怎么了?”罗烨不禁伸出手触碰她。

    他的手才一接触到她拿着叉子的手,她立刻如遭雷击般的一震,手中的叉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罗庭烟此刻也察觉到司徒的不对劲。

    邻桌的那个家庭显然还没有察觉对餐厅里的众人所造成的困扰,依旧旁若无人地喧闹着。

    “你这猴崽子,吃离了你娘的眼,就做事不会,连吃饭也不会了?好端端的翻倒饮料,回家我不打个你半死,你还不知道厉害!”

    那个妇人恶狠狠的咒骂道,一边骂一边还伸手打那小孩子,惹得他越发大哭起来。

    “小孩子懂得些什么,何必这样咒骂他……”做父亲的人出言劝说,却似乎收不到什么效果。

    妇人还是粗声粗气地骂个不休。

    司徒心里惊悸不已,几乎有指着耳朵逃离这里的冲动。但顾忌着四周的人,怕人家觉得异样,她硬是忍了下来。

    餐厅的侍者过来邻桌收拾残局,那个妇人总算才安静下来。

    “你怎么了?还好吗?”罗烨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天气明明冷得很,她额上却在冒汗。

    “没事。”司徒摇摇头。

    草草的结束了晚餐,司徒一回到罗烨的住处,立刻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罗烨望着她紧闭的房门,知道她不对劲,可她不说,他也无计可施。

    在她门外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  ?  ?

    司徒躺在床上,没有开灯的房间一片寂静。然而她纷乱的脑海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餐厅里小孩子的哭声和那位母亲的叫骂声,让她胆颤心惊、害怕莫名。

    已经许多年了,她还是这个样子。

    并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畏惧,但她却最怕听到妇女打骂的声音和小孩子啼哭的声音。

    每当一听到这些声音,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仿佛挨打的人是她、仿佛她还是十多年前那个常常被打得半死的幼童……

    已经这么多年了,她都脱离那种生不如死、天天活在恐惧地狱的日子那么久了,却还是摆脱不了这样的恐惧。

    司徒取下围在颈上的薰衣草色围巾,双手颤抖地抚上颈间斑斑的伤疤,眼中不由得流出泪来。

    难道她注定逃离不了这样的阴霾吗?

    不管她离开那样的日子多远,过去的梦魇还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  ?  ?

    隔天罗烨又看见司徒眼睛底下那抹淡淡的疲惫,但他什么都没有问;除了不想再自讨没趣之外,也不想探究她的隐私。

    司徒见他没问起关于昨天她失常的原因,心中虽然松了一口气,却隐隐觉得有些莫名的失落。

    不过,后来她觉得罗烨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因为当罗庭烟纠缠着她问那件事情时,几乎把她烦死了。

    那样的原因是她不愿提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倒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起。

    那段不堪的过往是她生命中永恒的缺陷,她希望能将它埋葬在记忆深处,永远不提,更不会向任何人说起。

    面对罗庭烟的殷殷询问,她心里很明白他是关心她,但她却不能说——